只听“砰!”的一声。
杭应月猛的坐起来,满脑子都是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心跳快到好像要跳出胸膛。
他是靠在宗槊胸口睡的。
怀里骤然一空,宗槊立即醒了。
宗槊开了灯,看杭应月脸色青白,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一脸惊魂未定,担忧的问:“又做噩梦了?”
宗槊很后悔将过去那些事告诉杭应月。
那段时间,杭应月总梦到小时候的他被宗家的人欺负。
杭应月没有回答宗槊什么,紧紧抱住他。
他喃喃说:“你这个骗子!”
宗槊没听清杭应月说了什么,顺了顺他的脊背问:“什么?”
如果没有前世去世后,到处飘着看到一些身后事的经历,杭应月一定会以为梦到宗槊开枪自杀单纯是个噩梦。
难怪之前他问宗槊前世活了多久,这人含糊其辞。
什么腿治好了,也是骗他的。
杭应月心里充斥着惊骇、心痛和愤怒,很想咬这个大骗子一口,对上宗槊关切的眼神,又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他了。
他摸了摸宗槊太阳穴的位置:“疼吗?”
宗槊不明白:“疼什么?”
杭应月:“就那么喜欢我,喜欢到要殉情?”
宗槊意识到杭应月梦到什么了。
世上的事真就这么神奇?
前世的事能让今生的人知道?
宗槊想想他和杭应月,又不以为奇了。
他见杭应月已经笃定了,笑了下说:“不疼。知道你的死讯时最疼。”
在杭应月的追问下,宗槊一五一十说了后来的事。
他本来打算处置了罪魁祸首后就去陪杭应月,又想到杭应月生前没过什么舒心日子,不能死后也无人祭奠。
杭家那些人,还有杜青,半点都指望不上。
宗槊便耐着性子挑选了继承人,又留下有法律效用的文件。
他选了江离做监督对方处理他和杭应月身后事的人,还有一个律师团队做第三方。
在这期间,宗槊请了风水大师挑选吉地修建他和杭应月的墓地。
他从来不信这些,在杭应月去世后忽然开始相信。
如果为杭应月选一处好地方长眠,杭应月也能投个好胎。
玄学的事,一开头就刹不住。
宗槊了解的越多,想要的越多。
他学会了散财给杭应月积福。
宗家半数家业被他散了出去。
做的法事更是数不胜数。
有几场法事是让他和杭应月来世能做夫夫的。
宗槊还请人做过请杭应月入梦的法事。
他想亲口问问杭应月,既然宗越辜负了他,他们可不可以不离婚。
可惜,杭应月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
宗槊想,杭应月大概烦透了他。
可他不放心。
杭应月性格单纯温良,死在海上,身体回来了,魂不知飘到哪里。
也许还在海上。
那里孤独又寒冷,万一再被人欺负了……
宗槊决定以后自己的骨灰,一半陪着杭应月埋在陆地上,一半撒在杭应月出事的海域。
自杀的地点则在杭应月去世的地方。
为了增加两人来世相遇的几率,在其中一个大师的建议下,他选定了杭应月一周年忌日的当天开枪自杀。
客房中,宗槊揽了揽已经听呆了的杭应月的肩:“不知道散财起了作用,还是哪场法事起了作用,我们竟然真的都有了来世。”
杭应月原本以为两人能重生是个奇迹,没想到竟是人为。
他紧紧抱住宗槊:“哥,谢谢你。我们这辈子要好好过,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宗槊:“下辈子也不分开。”
他已经尝到散财的甜头,早已决定这一生都多行善事,求一个和杭应月的长长久久。
依偎在宗槊身边好半天,杭应月才慢慢恢复精神,问他:“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宗槊眼神飘忽了一瞬,到底说:“有。”
他把当初在杭应月的手机上做了手脚的事说了,道了歉,还企图挽回这项权利:“我不想再失去你的踪迹。”
杭应月:“嗯。”
没想到他真会答应,还答应的这么快,宗槊不由确认:“真的?”
像杭应月这个年纪,不该正是不喜欢束缚的时候?
杭应月:“只有你会这么惦记我,哪怕在我身上安个摄像头都没关系。”
他从小就渴望父母的关注,渴望亲密关系,在外人来看宗槊有些监控式的掌控欲,在杭应月这却是刚刚好。
宗槊松了口气,心里高兴,又说了把地下室的东西搬去密室的事。
杭应月眯眼。
就说那个地下室有古怪!
他刚才受惊一场,这会儿缓过来,气血恢复,浅蓝色的睡衣衬的一张脸白嫩嫩,又兼唇红齿白,十分好看。
眯起眼时尾睫更为纤长,不见凶恶,倒是神气十足。
宗槊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回去了带你看。”
杭应月这才说:“行吧。”
想到宗槊坐红眼航班回去换地下室的东西,他又好气又好笑,叮嘱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不用再瞒着我什么。”
他性格内敛,很少说这样直白又温情的话。
宗槊听得心里暖融融:“好。”
四目相对,看着看着,两人就贴在一起了。
到底不是好乱来的地方,彼此克制的亲近了一会儿,裹着被子躺好了。
半个月后,杭应月和宗槊回到宗家。
这时距离小年夜还有两天。
两人虽然游山玩水,但宗槊时常在线上处理公事,倒也没堆积太多要紧的事,前提是有人负重前行。
看到瘦了一圈的江离,宗槊把允诺的双倍年终奖提成了三倍。
江离萎靡的来,干劲十足的离开。
宗槊牵了杭应月的手上楼,打开了书房的密室。
杭应月进去就呆住了。
密室大概有四五十平,里面高低错落的放着许多油画。
画上大多都是他,少数是他和宗槊。
不过画上的宗槊都坐着轮椅。
这些画上是他和宗槊前世的情形
有几幅画中还有一只不大不小的橘猫。
杭应月认出,这是他前世收养的流浪猫。
那时他误会宗槊不喜欢猫,想把猫送给宗越,还未来得及,猫就走丢了。
杭应月叹气:“也不知道它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