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一路下来除了凡凡那小子自己吓自己之外,其实也没遇到什么秽物的攻击,虽然我不是你这种专业人士,但稍微动点脑子还是看得出来这障主其实并不想要我们的命,把毫无关联的陌生人拉进来既不是为了滥杀,那必然就是有所求了----有所求必然就有得谈,待会儿进去咱们别上去就是打打杀杀的好不好?”
“......”
刑樾沉默看他一眼,随即冷漠道,“谢谢提醒,我自有我的判断。”
顾时绥看着他冷酷侧脸,心里想的却是别的----正常人有这么长、这么密的睫毛吗?一颤一颤的,怪好看。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了下,随即撑着门框笑出了声。
“哥你笑什么?”
一旁的宋不凡抱着猫疑惑。
“唔,想到一些高兴的事情。”
“......”
顾时绥兀自笑完,一抬头就见刑樾皱着眉移开视线,嘴角的笑顿时淡了。
看来被人讨厌了啊......这可如何是好?
宋不凡不知道他哥跟樾哥为什么要在别人家门口“眉目传情”——请原谅他使用这个看起来似乎不太恰当的四字成语,但好在他大学专业也不是中文。只是一抬头看见两人一个沉默回避、另一个微笑直视,他脑子里就只蹦出这个词语。
这两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啊
----怪暖胃的。
宋不凡同学虽然憨憨,但直觉实在准得可怕。
现在看起来是无稽之谈,胡思乱想,等他以后就会知道自己拿到的其实是预言家的身份。
两人在门口又僵持了一阵,这时兴许门内的主人也看不下去了,“咔哒”一声大门从内被人推开。
“......你们、你们是谁?”
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女人声音听起来很警惕。
“捡了只猫。”
顾时绥一回头就对上宋不凡看着他和刑樾一副费力思索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随即抬手一把将孩子和怀里的猫一起捞过来。
“看看是不是你们家丢的?”
“......是。”
映入眼帘的是极为宽敞亮堂的客厅,墙上挂着的字画和两旁陈列的陶瓷制品看得出主人家不俗的审美和雄厚的财力。
“夫人,张总不在?”
谁知顾时绥一进门便一改方才在门口“砰砰”敲门还扬言要丢猫的无理,笑得温柔得体、礼貌恭敬,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宋不凡暗自称奇,却发现刑樾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哥不知在想些什么。
“叫我聂希就好。”
“实在是抱歉,不知道这是您跟张总的家,冒昧了。”
顾时绥状似不好意思地笑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飞快地将客厅打量个遍了又看向这位他早有耳闻以贤惠著称的“张总太太”。聂希看上去还是跟那晚在小区门口碰见时一样——温柔、漂亮但难掩疲惫。
关于那位张总,全公司上下都是以“能力强”、“工作认真”且亲切大方形容的,他既是名校出身、在公司晋升速度快人缘又好,堪称完美人设。
只是太过完美总是让人觉得太假,是人就有缺陷,好事的人就越是想去扒一扒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得益于邻桌同事够八卦、消息够灵通,顾时绥闲来无事倒也听过那么几嘴,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张太太”。
聂希性格明显有些内向木讷,甚至可以说是----呆滞。几人站在客厅好一会儿都没话讲,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抱着猫愣愣开口。
“坐......快先坐吧。”
“谢谢。”
几人在宽敞的皮质沙发坐下,顾时绥介绍,“这是我弟弟,这位是我——朋友。”刑樾看他一眼,既没反驳也没肯定。只是他虽然一进门就扮演起背景板,不发一言地打量完客厅便静静等着顾时绥和这位太太聊完,聂希的眼神却不可控制地频频落在他身上。
是很忌惮、很恐惧的眼神。
气氛一时冻成冰,顾时绥视线在聂希惨白暗淡的脸上流转一圈,笑着开口,“昨晚幸亏在小区门口碰见张总和太太,否则我怕是就要露宿街头了,当时还说改天一定登门拜访,谁知道今天就来打扰了,也不知道太太忙不忙,实在是唐突了。”聂希本来盯着虚空发着呆,闻言挤出一个客套而又勉强的笑,“不忙、不忙......”
“怎么不见张总?”
“他、他-----”
聂希的眼神一时很慌乱,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掩饰。“茶都凉了我重新再给你们沏一壶!”,她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茶具,是连宋不凡都看得出的强行转移话题。
顾时绥没说什么,笑着将手里的茶杯递出去。
热气氤氲、茶香四溢。
顾时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们……你们是从楼上下来的?”她双手十指绞在一起,脸色不大好,“外头一直在下雨,手机也没信号……我、我总听见外头传来奇怪的声音,也没出去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是从23层下来的,电梯坏了就走的楼梯。”
“电、电梯坏了?”
聂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脸上显出某种及其焦虑和担忧的神色,“可是烨鹏一早出去一直都还没回来呢......难、难道!”她猛地站起来,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难道他是被困在电梯里了?!”
“不行我得出去找他!”
聂希说着便朝着大门冲去,只是她魂不守舍差点被门口的拖鞋绊倒,被顾时绥一把抓着手臂给拉起来。
“太太您没事吧?”
对视的一刹那聂希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某种极为可怕的存在瞬间锁定,她用尽全身力气这才忍住那阵灵魂都在战栗的悚然感,掩饰地垂眸飞快扯下方才被顾时绥不小心拽上去的衣袖。
“......我没事,多谢你。”
“没事就好。”
顾时绥绅士地收回手,视线从聂希的手臂上收回,笑得无比真诚温柔。
“您别急,人我们这就替您去找。”
“外头危险,太太这样柔弱----要是伤着了可不好。”
“您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