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小姐原来和圣女是旧识吗。”
路烟话音一顿。
她看向发话的伊薇特,对方正隔着轻纱凝视着她。
“怎么会呢。”路烟露出笑容,“我也十分意外。”
“伊薇特小姐不用等我了,多谢您今日的邀请。”
话毕,路烟与伊薇特又聊了两句,跟随修女返回中央教堂。
“……”伊薇特铅灰的眼睛被遮在同样颜色的纱帽下,混成一片浑浊的阴云。
她站在原地,注视着路烟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高挑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真有意思……她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主动邀请别人。”
伊薇特自言自语着,过了会又道:“去查一下。”
男人在肩侧快速略过,挤进人群进入教堂内部,伊薇特的眼神跟随着对方移动,轻笑出声,继续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嘱咐:
“嗯……除了查查曜殿有没有这号人,再查查路烟和这个护卫到底关系怎么样。”
……
路烟被修女带到了中央教堂深处的一个小会客室。
她被指引着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手捧着修女给她倒的热红茶,安静地等待。
应该是圣女仪式结束后还有些事情要忙,瑞芙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好在路烟也不急,索性细细品茶,顺便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会客室也是中央教堂一贯的装修风格,以白橙金色为主,可她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
压抑。
在这里待着,不太舒服。
路烟放下茶杯,观察四周环境,不一会便发现了不舒服的源头。
这里的窗户很大,从墙根一直延伸快到天花板。
但窗户虽然大,却又是由各种各样的彩色玻璃拼成,花纹复杂色彩斑斓,按理说应该极为绮丽。
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玻璃并不太透光,而除此之外,房间里便没有其他的窗户了。
加冕礼的会堂宽敞,灯光明亮,尚且不觉得压抑憋闷,但在这小房间里,压抑感无处遁形。
这样想着,路烟扭头看向被推开的门。
先映入路烟眼帘的是一双极为瘦削的手,而后是带着暗纹的黑色裙摆。
“瑞芙。”
路烟微笑着迎上去,“我们好久没见了,都两年了。”
面前人已经换下了仪式时穿的白袍,穿着一身高领修身的黑白制服,头发挽起藏在头巾之下,只能看到一点点深棕的痕迹。
“……是啊。”瑞芙视线下移,看起来并不聚焦,“已经过去两年了。”
瑞芙见到路烟后并没有什么老友重逢的喜悦,她在路烟面前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面色沉静。
二人无话。
路烟虽然觉得奇怪,但一想到瑞芙曾经的性格,现在这情况倒也是正常的。
但今天毕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你真厉害。”路烟由衷道,“我来观礼的时候,没想到圣女会是你呢。”
“……”
瑞芙看着路烟,微微蹙眉抿了抿嘴,眼珠来回徘徊,看起来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半刻,她才开口。
“你……认识那个人吗。”
路烟问:“谁?”
“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瑞芙声音飘忽,“你和她很熟吗。”
“你是说伊薇特小姐吗。”
路烟询问,瑞芙略微思索了一会,点头:“就是那个戴纱帽的女人。”
“你……她有对你说什么吗。”
路烟一时被问住了。
伊薇特给她说过什么吗。
路烟头脑风暴了一下,确认了伊薇特除了和她客套以外,其余的几乎啥有用的都没说。
“我不太懂你说的是什么。”路烟否认,“我们两个之间其实不是很熟,交谈的不多。”
“……”
瑞芙垂下眼眸,“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路烟才想起要事来。
明明是她先给对方放的信号,被瑞芙这么一打断,她居然连正事都忘了。
“瑞芙。”路烟将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掏出口袋里的火宝石,“你仪式上跨的那个火焰,是谁准备的。”
瑞芙面露不解,但还是回答:“我不清楚,应该是负责仪式的红衣主教那边的人。”
路烟将那块宝石放在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有人调换了你的火。”
片刻,路烟将前因后果向瑞芙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却意外地看见瑞芙仍是原先的那副表情。
“我知道了。”瑞芙神色冷淡,“我会注意的。”
路烟心下一沉,面上一直带的淡笑也渐渐消了下去。
瑞芙的反应……就像是对此事毫不在意。
她想说的话被堵在嘴边,不上不下,不得已叹了口气。
路烟以前只觉得瑞芙性格古怪了点,但两年未见,她好像越发孤僻了。
加上这压抑的空间,周围空气凝浊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圣女小姐!”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凝迟的气氛,一个小修女探出头来,对上瑞芙的眼神后又有些胆怯:“那个,教皇冕下找您……”
哐当一下,路烟吓得差点没握稳茶杯。
瑞芙忽然猛地站起身,连带着坐的沙发都往后偏移了几分,随后疾步走向门口,消失不见。
路烟看着自己被茶洒湿的裤子:“……”
“哎。”
这姑娘,好像压根没把自己当朋友。
不止于此,她对于威胁自身安全的事情毫不在意,路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不了以后不再联系了。
路烟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时间不早,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将瑞芙没拿的宝石重新放回口袋,刚刚推开门,忽然在拐角处看到一撮熟悉的黑发。
路烟瞪大眼睛。
这个后脑勺……她不会认错的。
“见——呃——”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冲散了脑海中名为理智的网。
她下意识迈大步子追上去,却在拐角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东西。
拦路的人将她扶住,路烟揉了揉额头,才看清楚对方的脸。
是费科。
“……少君。”身上叠了多层伪装的费科笑的很灿烂,眉头却是抽搐的很,“下次记得看路,出门记得报备。”
路烟眼神冷淡,瞥向对方。
“请让开。”
“我不能让。”费科像一堵墙一样堵住路烟的去路,“您要是又一溜烟跑没影了,我怎么跟使团交代,要是出了事,怎么跟长公主交代。。”
“……”
路烟微笑,手缓缓搭上费科的肩膀。
然后,直接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