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什么？”

“阿姐，我好后悔呀！我从前如果懂点事，对你好些，你拉拔下我的功课，我可以读个好学校，都不至于……”

“都不至于混太妹……大卫又不肯定性，落胎都落了三个……”

“我可怜的大宝、二宝，还有三女呀……”

那哀愁的眸子中，充满了眼泪和自怜。

她的身体被伤得厉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小朋友了。

她的目光悄悄越过大落地窗，看着正在花园中开开心心荡秋千的孟飞云出神。

她的三女儿，如果生下来，也有阿云这么大了……

庄雅柔却只是嘴角噙着冷笑，半点都没有同情的意思。

大卫就是当日撕了她学习笔记，还在她家里踢她、打她那个小阿飞！

庄亚南的人生，一直都是她选的呀。

从前，大家住在一起。

她就劝过两个妹妹，只有读书，才是飞出油麻地的唯一办法。

尤其是对这个恋爱脑大妹，她不止一次劝过她不要早恋。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大卫怀恨在心。

她还主动拿出笔记，想要教她们。

结果，她们理都不理，反而天天说她背书吵着她们。

她只能去楼道里背，后来，又被逼得去公园里背。

最让她心寒的是，就因为她拿出过那本笔记，同她们说过，这里边的笔记，都是她的心血。

她们如果肯照着做题，期末成绩至少能提高三十分。

结果呢？

一回到家，看见他们四个人打牌，脸上贴着的全是她的笔记碎片！

那一刻，她的心都碎了。

血液直往头上涌。

才会一时冲动，不管他们是四个人，冲了上去，抢救她的本子。

庄雅柔发现，过去这么多年，她竟然还都历历在目。

那个夏夜，是她对她的家彻底心寒的一夜。

她仿佛又看见那个铁架子床上，睁大着眼，望着天花板到天明的苍白少女。

她仿佛又看见，看见她要从穷苦人家的泥潭中爬出来，两双死死拽住她，要一起共沉沦的手。

她是成年人了，又是大律师，见识过无数微妙的人性。

早都想明白了，她们哪是不知道那本笔记对她的重要性？

烂泥里的螃蟹，最见不得的，就是其他螃蟹要爬出烂泥坑。

拉都要拉她一起死！

“好了，我还有些工作要做。你们夫妻的伤心事，我觉得你还是同大卫讲比较好。”

庄亚南早都和大卫结婚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庄雅柔从来都不跟他们来往。

就连父母家，一年都回不了一次。

“大卫……”一说的这个名字，庄亚南的眼泪更汹涌了。

她缓缓将毛衣袖子，一层层往上卷。

露出一只触目惊心的胳膊。

雪白的胳膊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甚至还有几道结痂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