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目光沉沉,冷声道:“放下,跟我回家。今日之事,我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他最后的退让。
谢泠禾轻轻摇头,泪水落得更凶,声音嘶哑哀伤。
“可是,你知道了。”
她想,也好,陆辞现在什么都知道了,终于尘埃落定。陆辞这般骄傲的人,不会容忍,他会恨不得将她赶出去。
她抬眸望他,眼底满是愧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辞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寒凉的死寂,语气冷硬如冰:“不重要。你如今,是我的妻子,是世子夫人,是玉宁的母亲。”
哀伤浸透谢泠禾的四肢百骸,她低声呢喃:“陆辞,我对不住你。”
她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将那盏承载了数年思念的长明灯放回灯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灯火。
“还好,以后再也用不着了。”
陆辞的目光此时才注意到殿中廊柱暗影之下,伫立着一男子。
他惊怒交加,几步走至殿中,看清那张脸、认出是当日大雪之中,出手救下谢泠禾的陌生护卫,眉头骤然死死蹙起。
风雪古寺,暗藏旧情,私会外男,桩桩件件,皆是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这又是何人?”他语气冷厉,怒意翻涌,口不择言:“谢氏,你这是在作甚?”
谢泠禾心绪纷乱,泪意未歇,只勉强稳住气息,轻声作答:“待我明日回府,定给你一个交代。”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去,逃离这窒息困局。
手腕却骤然被陆辞狠狠攥住,力道紧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与愤怒。
“我给你世子夫人的位置,给你子嗣与权柄,你便是这般肆意践踏吗?”
他眼底猩红,狠声质问。
“这一年我自问真心待你,可在你心里,便真的弃之如敝履?”
一旁的沈屹见状,眸色骤冷,上前一步,语气沉冽:“你放开她。”
陆辞怒意滔天,反手便一拳挥出,直击对面来人。沈屹历经沙场,反应极快,即刻侧身回挡,拳风相撞,闷响震彻偏殿。
两人顷刻缠斗在一起,风雪翻飞,衣袍猎响,拳脚凌厉,皆是压不住的怒火与执念。
谢泠禾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心口剧痛,出声厉声制止:“陆辞,你住手!”
她望着缠斗的二人,泪水汹涌,嘶吼道:
“他是沈屹!”
一语落地,殿内风声骤停,拳脚瞬间滞住。
谢泠禾再也不多看任何人一眼,不看陆辞骤然惨白的神色,不看沈屹眼底的复杂怅然,终究掩住满面泪痕,转身奔出风雪弥漫的偏殿,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