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柔和地说:“我知道你可以的,只是现在还太早。你等一等可以吗?”
斯隆在王宫里藏了起来。
这回连茱莉亚都不知道她回来了,她躲在公主的袖子里,那个雨夜的后半段,奥罗拉亲手给她缝了一个丝绸小袋子。她躲得很好,不说话,不动,暗中窥伺着那个魔法师。
他真的从不出来。
奥罗拉主动敲门,想找个理由和本诺对话,也没有人开门,米迪亚王子跟她说:“老师现在处于研究的关键时期,等我们结婚那天,他会出来的。”
奥罗拉:“研究?是魔药吗?”
米迪亚王子微笑着,又是那种把事情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得意微笑,“是这世界上最伟大、最深邃的秘法。”
奥罗拉心跳得很快。
是关于斯隆吗?她不想这么想,但对方的话语、表现,却在吐露着阴暗的絮语——“我在觊觎那只龙。”
就像斯隆觊觎他的人头一样。
他也在觊觎龙的尸体。
奥罗拉礼貌地说了告别,还和王子虚伪地畅想了一下婚礼上的胜景,一离开他的视线,她就拎起裙摆,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寝宫,把门拍上。
关窗,拉窗帘,卧房一片黑暗。
奥罗拉这才把袖子里的斯隆拿出来,才短短几天,小龙就瘦了一圈,眼睛暗沉得像即将熄灭的火山。
“他想杀我。”
奥罗拉焦急又不解,“他想杀你干什么?为了你的财宝吗?可是你根本没有多少财宝!”她下意识想到了那个菲尔德大陆最古老的传说,龙是宝藏。
即使心情不佳,斯隆还是瞪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他从没说过追杀我是干什么,当然,他不止想杀我,他想使我屈服——然后再杀了我。”
斯隆不是傻子。
在本诺刚发现她踪迹的时候,她还是一只小小龙,非常弱小,连野猪都能踢一脚,那时候的本诺轻易就能将她杀死,但他偏偏不,而是像驯狗一样,放出一点缰绳、然后拉回,试图用这种漫长的折磨折去她的凶性。
屠龙是容易的。
但驯龙不是。
龙只会为朋友垂首,那是平等的礼仪,就像她只允许奥罗拉坐上自己的背一样。她没有臣服,相反,在半年时间内,她终于找到机会,重伤了本诺。
那现在的本诺呢?
他还做着使一只龙臣服的梦吗?
奥罗拉心急如焚,但毫无办法,她试图问罗温,但罗温才学习没几年,连正式女巫都没当上呢,而瑟茜就像躲着她一样,只是抱着个水晶球喝苹果酒。
一问,就是说什么命运什么等待。
她怎么能安心等待?!
……
离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国王最近不太舒服,他经常把奥罗拉叫过去聊天,旁边坐满了他信任的大臣、贵族,有许多都是看着奥罗拉长大的,他们一起谈论政事。
奥罗拉努力打起精神认真听,心里怀疑米迪亚王子给国王下了药。
他一个邻国的王子,想在艾林掌权,那老国王显然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如果老国王康健好强,那他的女儿都可能会当一辈子的王储,何况是王储的丈夫?
米迪亚王子显然不是与世无争的人。
沉重地聊完天,奥罗拉没有露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她还要准备婚礼的事。
她对婚礼当天已经不抱期望了,几乎是肯定的,那天一定会有大事发生,可能是斯隆,可能是本诺,但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她还是要安排妥当。
王冠已经做好了。
它由王城最好的工匠亲手制作,明亮的白金累积成花冠的形状,上面镶嵌满珍贵的珍珠、钻石和粉珊瑚,虽然是冷色调的,但并不寡淡,只是拿在手上,都像是被仙女赐福过的艺术品。
而且它还相当华丽。
王冠上用的每种材料都是最好的,连珊瑚都是国王从宝库里拿出的珍藏压箱底,但一切,都比不上最中间的那颗宝石——鸽血一般鲜红,美艳夺目,粗粗打磨,带着一番野性的威严。
茱莉亚把它送来的时候是晚上,卧房里只有烛火的光,可那颗宝石仍散发着迷人的火彩,好像一汪雨后的虹。
闪亮的颜色吸引了斯隆的注意力,她近来郁郁寡欢,不是发呆就是磨爪子。
她看过来,一下子认出了这块眼熟的宝石,“这不是我送你的吗?”
“它现在是我成年礼的王冠了。”
奥罗拉说着,把王冠戴在盘发上,白金的王冠映衬着她的长发,一个如月亮皎洁,一个如金子灿烂。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伸手扶正,“好看吗?”
斯隆诚实地点头。
“比金闪闪还好看。”
就在一众人的心照不宣、心急如焚里,三月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