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是辆板车,板车上躺着一个妇人。
徐庶:“照君,你来了。”
刘拂下马道:“元直叔叔,怎么了?”
糜芳走过来说道:“照君,你来干什么?”
“子方将军,女公子是我请来的,让女公子给那个少年的母亲看看。”
“何必多此一举,把人赶走不就行了。”糜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若是把疫病带到城中,这个责任谁负的起?”
“小舅舅,是怎么回事?”刘拂疑惑问道。
“就是这个小子的母亲得了疫病,还非要进城找华佗先生治病,但先生已经走了。我不给进,他还敢在荆州城动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刘拂上前道:“我去看看。”
糜芳连忙拉住她的衣袖,“照君,危险。”
刘拂笑了笑,从药箱拿出一个自制的口罩戴上,“没事的,小舅舅,我去看看,你让你的人先退下。”
她走进包围圈,“你们先退下。”
那些士兵先看了一眼糜芳,再恭敬道:“是。”
然后退到刘拂身后站着。
少年持剑,剑眉星目、紧紧地盯着刘拂,沉声道:“你是谁?”
“我是来给你母亲治病的大夫。”刘拂走上前一步。
他的剑尖忍不住后撤一步。
“你就是刘、刘皇叔的那个女儿?华佗先生真的不在吗?”
刘拂没想到自己现在都这么出名了,心中有点满意。
但若是不加前缀就更好了。
“嗯,师父已经走了,但我也是大夫,所以你放心,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伤你的。”刘拂抵着剑侧,把他的剑微微挪开了一点。
他顿了一下,眼眸微微闪烁,收回了剑。
刘拂快步走到板车旁边,打量了一下板车上的女子。
脸色苍白中透红,呼吸急促。
刘拂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又把了把脉。
是疟疾,在古代确实算是疫病了,毕竟也有传染性。
但在现在有个更普遍的名字,就是发烧了。
古代人的免疫力低下,又没有研究出好用的药来,故而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病症来。
刘拂心下有了数,但这个妇人烧得严重,要好好安顿才行。
他站在一旁,有些急切地问道:“我母亲她怎么样?”
刘拂笑笑,“放心,我可以治。”
随后看了看他的脸色,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刚想搭个脉。
他却猛然缩回了手,很是警惕。
“我看你脸色不对,给你看看脉。”
他低咳一声,“男女授受不亲。”
“?”刘拂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一个小屁孩这么古板的吗?
在现代还要挂儿科呢!
刘拂猛然上前把人按在车板边上,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
“小屁孩,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少来这套!”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僵在车板边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想抽出腰间的剑,但这人是大夫。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这人怎么……”
“在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话,懂了吗?不听话就把你赶走!”刘拂欺负小孩般,拍了拍他的脸。
他的脸脏兮兮的,刘拂没忍住在自己的身上又擦了擦灰,吐槽道:“小屁孩,脏兮兮的。”
他一听,脸瞬间就红了,慌张地低着头,拿袖子擦了擦脸。
“手伸出来。”刘拂冷声道。
他嘴抿得紧紧的,眼眶微微泛红,好像被嫌弃了。
刘拂捉过他的手腕,号了号,果然是被传染发烧了。
“你也病了!”
他的脸色一时有几分灰败之色,心中暗道:难道真的是疫病?
“你跟我进城吧,这个病需要治好几天呢。”
“可是……”
刘拂挥了挥手,让他跟上。
糜芳紧张地问:“照君,你没事吧?”
“没事,小舅舅,这个病我可以治,我带他进城。”
“难道不是疫病?”
刘拂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怕引起骚乱,“不是,就是比较像而已。”
糜芳连连点头道:“不是就好。”
他喊来一个小士兵,一脚就踢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不是疫病,你瞎说什么?”
那个小士兵捂着心口,连忙跪下地上连连磕头,“将军对不起,我真以为是疟疾,真的和我以前见过的疟疾一模一样。”
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好不心酸。
刘拂眉心一蹙,拦着发怒的糜芳,“小舅舅,你打人干什么?”
“不是疫病,还谎报疫病,这不耽误事吗?看个城门都看不好。”
刘拂真的服了,古代没有法律,一个个怎么都是暴脾气?
她走上前扶起小士兵说:“你做的很好,这就是疟疾,但我可以治,不会传染,下次再看见有疑似病症的人进城,都需要登记,然后到军医处找我就可以,知道了吗?”
她从兜里掏出三两银子塞给小士兵,“这是医药费,还是给你通报及时的奖励。”
刘拂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做的很好。”
小士兵红着眼睛,看着刘拂,又看了看糜芳。
糜芳被下了面子,黑着脸说:“滚吧。”
小士兵给刘拂和糜芳都鞠了一躬,才退下。
糜芳严厉地说:“这真的疟疾?”
“是的,小舅舅,但我可以治,你不用操心。”
“你把人带进去了,传染了其他人怎么办?”
刘拂感觉自己嘴皮要磨破了,“放心,有我在不会感染的。”
糜芳还是不信,疟疾可不是小事情,“不行,你不能把人带进去,传染了我怎么交代?”
“不用你交代,一会我自会父亲和军师那边自己交代。”
糜芳按住她,“不行,我要先通报一下。”
刘拂显然是低估了古代人对于疟疾的恐惧。
也不能过于责怪糜芳的小心谨慎。
她只能妥协道:“好吧,你赶紧去。”
糜芳让徐庶在此地看着,飞马往军营而去。
徐庶担忧地说:“你当真可以治疗疟疾?”
刘拂一万分肯定,“嗯。”
“当真不会感染?”
“这个、”刘拂思索了一下,确实有传染的风险,那个小孩就被传染了,但传染了她也能治,多打几针的事。
“只要你们不接近,我把他们带回家里,隔离起来就行。”
徐庶皱眉:“……那还是有风险吗?”
刘拂没办法解释。
她喊了一个小士兵送来一个新的水囊,把板车上的妇人微微扶起,喂了几颗退烧药。
小少年站在一旁像个沉默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