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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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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丝毫不惧怕,包裹住蜡烛上的烛火,烛火霎时熄灭。

地下室瞬间又黑了一层。

祝誉嘴唇都在颤,他感受到黑雾即将缠上他的脖颈,害怕黑雾会杀死他,于是爬起来,抱起桌上的神像,用力朝着身上的黑雾砸去。

这一次,黑雾缠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

神像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浓郁的黑雾从神像内部冒出来,其中一缕掐灭了最后一缕火光。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刻祝誉什么都看不见,身体更是敏感,能真切感知到黑雾缠绕着他的全身,穿过衣服,贴着他细嫩的皮肤摩挲。

祝誉怕得不行,见黑雾不搭理他,便又放软了语气,细声细气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不是故意来你地盘的。只要你放了我,我现在就离开,也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或者你想要什么?我父母一定能给你找来,求求你,求你……放了……我……”

祝誉说不出话了,因为黑雾分出一部分,像一条长长的舌头,趁着他说话时钻入他的口中,来回搅弄。

眼角的泪不停滑落,低低的啜泣声在地下室回响。

“祝誉,我好爱你。”

黑雾说话了,祝誉心里却只余绝望。

他听出来了,这道声音与他白日在祀堂内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神明,神明还盯上了他……

祝誉只觉荒谬且不可思议。

黑雾撕碎祝誉的衣服,欣赏着少年无助挣扎的模样,恶劣地彻底包围他,让他身上沾满自己的气息。

黑雾埋在祝誉发间,满足地喟叹一声。

祝誉,是属于他的了。

在地下室暗无天日的这十天,祝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他骂也骂过,打也打过,可黑雾听到他的怒骂,只会异常振奋地玩弄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你,祝誉,我要你。”

祝誉想,黑雾所说的要他,是要将他永远困在地下室吗?

祝誉不想余生在这种地方度过,他受不了地下室的生活。

他想要逃,可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地下室的大门,却发现门早已被锁死,浓浓的恐惧令他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门锁上了……

黑雾化作人形,将他压在门上,吻着他的脸颊说:“是你父亲锁的。”

“你骗我,我父亲才不会这么做!”

黑雾不高兴了:“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祝誉从未这样信任过他,凭什么对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如此信任。

祝誉唇线紧绷:“他是我父亲,是从小疼爱我到大的血亲,我不信他难道信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不成?”

祝誉的话显然惹黑雾生气了,黑雾更频繁地折磨他,还充满恶意地咬着他的耳朵说道:“你说,外面的人能不能听到我们的声音?说不定你信任的父亲就站在地下室门口,听着他的孩子在里面哼哼唧唧,他能猜到我们在做什么吗?能吧,毕竟他也是过来人。”

黑雾的话引起了祝誉的强烈反抗,放声哭喊:“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你滚!你去死!”

少年良好的教养让他哪怕被逼到这种地步,也说不出脏话。

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听得黑雾有些爽,他迫切地想让少年再多骂他两句,因此更加过分地说一些让少年承受不住的污言秽语。

祝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后面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口便是可怜的哭泣。

意识涣散之际,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希冀。

没关系的,父亲说了,十天之后就会过来接他。

他只要再坚持坚持,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父亲一定会来带走他的。

黑暗的地下室难以判断时间。祝誉掰着手指,一日一日数着,每当数到第十天,却没有等到父亲过来接他,他就会自我安慰:是我数得太快了,十天还没有到。

某日,黑雾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亲吻祝誉的锁骨,告诉他:“你等不到祝宏的。今日已经是你在地下室待的第三十一天,你所信任的父亲不会来接你了。”

“你撒谎!”祝誉一把推开黑雾,反应激烈,“你在撒谎!第十天还没到……没到……”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你出去,你已经被他抛弃了。”

“不——不会的,他那么爱我,他不会抛弃我的!是你在撒谎,一定是你在撒谎!”

祝誉不愿接受。

黑雾抱起哭喊的少年,带他去了另一个地方。

长期待在地下室里,见不到光。祝誉乍一出来,被外面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

他看不到黑雾在光下变成真正的人形,却能摸到对方的衣领,有些疑惑——这衣服是谁的?抱着他的人又是谁?

“你又想做什么?”

“卿卿在地下室不是呆腻了吗,我带你换个地方。”

祝誉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到熟悉的布局后,瞳孔骤缩:“你、这是……我的卧房?”

他不太敢相信,不相信对方就这么放了他。

“嗯哼。”

祝誉闻声抬眸,望见了黑雾,或者说那座神像的真容——一头浓墨般的长发,五官深邃,眼睛黝黑。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祝誉强作镇定。

“卿卿不想念自己房间吗?那间地下室呆久了不好。”

男人将祝誉放在床榻上,吻了下祝誉的额头说:“我去给卿卿做饭,卿卿乖乖在房内等我回来。”

男人走的时候关上了门,但是没过多久,祝誉便又推开,从卧房飞奔而出。

许久未见到阳光,祝誉失神地抬起手,放到眼前,遮挡耀眼的光芒。

沐浴在阳光下,祝誉感受着久违的暖意,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他从地下室离开了,他真的离开了……

祝誉熟门熟路地找到小院出口,却推不动门。

他尝试着翻院墙,费劲千辛万苦爬上去后,一伸手,触碰到的是无形的屏障。

难怪男人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卧房,原来早有准备。

祝誉失魂落魄地回去,一推门,便看见坐在他房内的男人。

祝誉身体僵住,以为男人会生气。

出乎意料,男人只是冲他摆了摆手,说:“午饭做好了,卿卿快过来。”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许是这个场景太过温暖,让祝誉生出一种他们是凡间一对普通的夫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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