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听到婴儿喊自己，被程清野按在地上的女鬼挣扎得更加剧烈了。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黑气从它的七窍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程清野不得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五指扣得更紧。

说实话这的确是非常母慈子孝的一幕，但如果它们不是恶鬼就更好了。

程清野自认为她也不是个好人，如果是南芳害死了她，她可能在变成鬼之后第一时间就解决了对方，根本不可能等这么长时间。

而且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又不是什么包容心很大的人。

女鬼剧烈挣扎不光是因为听到自己的孩子在叫自己，更重要的是它不想让程清野伤害到孩子。它能感觉到这个扣着它脑袋的女人不好惹，它不能让孩子出事。

“呜呜呜！！”

它痛苦地挣扎着，发出哭泣一样的呜咽声。

而婴儿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想法，它瞬间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包裹在黑气里的婴儿猛地一转，不再朝着程清野爬，而是直接朝着还瘫在地上的南芳爬了过去，甚至爬行的速度变快了。

警察局里的警察早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距离门口近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有两个跑得慢的腿都软了，扶着墙才勉强挪到走廊里。

不光是因为他们手里的手枪没了子弹，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排子弹打在那女鬼身上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南芳也想逃走，她刚才已经被女鬼骑在身上掐了半天，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她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她的腿已经软得不听使唤了。

她作为整个事件的当事人，怎么可能逃得掉。

她刚准备手脚并用地往后蹭，那婴儿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边，两只手缠住了她的脚踝。

“啊啊啊啊啊！！”

南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拼命地甩腿，想要把那个东西甩掉。但那婴儿就像是在她的脚踝上生了根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它的小手抓着她的裤腿，顺着她的腿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奶……奶……”

它一边爬，一边发出那种细细的声音。

这个小婴儿是懂得怎么恶心人的，它的这声【奶奶】让南芳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表情，似乎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儿子的孩子，如果当初她没有杀了他们，现在或许能够听到对方叫自己【奶奶】。

小婴儿爬过的地方都被腐蚀得冒起了黑色的烟雾，南芳裤子的布料像被强酸浇过一样迅速溶解，大腿露出来的皮肤立刻被那黑色的怨气侵蚀，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泡，水泡破裂之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但南芳已经顾不上疼痛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既朝着那个正在往她身上爬的婴儿，也朝着被程清野按在地上的女鬼拼命磕头。她的额头磕在碎瓷砖上磕得鲜血直流，但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已经哭变调了，“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杀了你们！”

南芳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你们不要缠着我了，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们烧香！”

似乎就是在等着这句话，小婴儿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很多。

它像一只黑色的蜘蛛，两三下就爬上了南芳的上半身。然后它那个包裹在黑气里的脑袋，猛地凑到了南芳的脖子旁边，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咬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咬，它的牙齿上带着煞气，一口下去南芳脖子上的皮肉瞬间融化了一片。黑色的液体从那个咬痕里流出来，甚至还能听见咀嚼的声音。

明明小婴儿没有牙齿，但却能够咀嚼着南芳脸上的皮肉。

嘎吱嘎吱……

咀嚼声在整个警察局的大厅里响起，虽然离对方还有一段距离，但程清野在听到这个声音时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