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近送了沈清一枝花,剩下的他拿回来家。
一开门,里面果不其然,一个人都没有,甚至看不出来有人的生活痕迹,清冷的像是随意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死在门口一样。
原先,与朋友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扔掉心里的阴霾一样,站在这个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份东西一直埋藏在自己的最低处。
它存在,且能完美的勾起他的情绪。
他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唯一能令他庆幸的是,家里时常没有门。
你问他哪里最安全。
他会说,他不知道。
蒋近只知道,他曾经把一个地方当成家,但是画面分崩离析,破成了一个玻璃瓶。
他对那个家,那个房子总有一种矛盾的依恋,矛盾的怀念,矛盾的怨恨。
他摇摇头,已然觉得过去这么久了,或许已经无所谓了呢?
他捡下一个矿泉水瓶,将那几枝没有包装的花枝装进去,放在了自己的书架上。
这是他开始对一个地方产生了依赖。
后来他才想起来,只有假花不会枯萎。
其实那天的天气还不错,至少下了一场沈清期待很久的初雪。
再回家的路上,他还和张忆明他们打了一场雪仗。
回到家的时候,领子后面的雪还没有融化干净。
原想着回去得赶快洗个热水澡,然后和沈清对一遍学习计划,马上期末考试了,他得好好攻克一下数学选择题的最后一道,至少得跟沈清学一下蒙题技巧。
但是一开门他就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了。
屋里不只是冷感,还有浓厚的烈酒的味道。
蒋近只靠近一步,便也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因此而沸腾。
他想就此关上这扇门,就当自己没回来过,没开过门,就当他还在和朋友打一场约定了下一次的雪仗。
但是不可能,门早就大开,酒味也钻进了他的脑海。
不知道究竟是为社么,他居然看不清任何东西,模模糊糊的一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来什么问题。
“关上门!冷啊!”女人拿起脚边的一个酒瓶,砸在了地上。
绿色的玻璃渣掀起一阵浪花。
蒋近掩住门却没有关紧。
他不理睬沙发上躺着的女人,疾步走回了房间。
没有任何预兆的,女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跟在他身后。
蒋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了,并且没由来的愈演愈烈。
他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越来越快。
他并不是想着想躲掉,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赤手空拳与他对打,毕竟男人女人之间的力量有悬殊,更何况,女人打他不会有任何顾虑,但自己可能还有良心的残存。
他快速甩下身上的书包,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藏在了桌子底下的一根铁棍。
蒋近在女人进门之前就将棍子藏在自己的身后,正身面对着推门进来的女人。
他说,“妈?”
或许还有挽救的机会,或许他们血脉相连本不该真的走向血路,或许还可以唤醒她的良知。
但是女人步步逼近,眼神如鹰一般定在他身上。
这一切仿佛都在预示着今天一切都会随着暴雪降临!
“你知道你这张脸长得和你爸有多像吗?”女人开始挽上自己的头发。
蒋近攥紧了手里的铁棍,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一招致命,如果失败,那将是一次鲜血淋漓的争斗。
这场斗争发生在母子之间。
就像雪给人的感受一样,凄惨,寒冷。
蒋近向后退了一步。
女人自然注意到了,“你要像他一样逃走吗?”
“你为什么在向后退呢?你在害怕吗?”
蒋近觉得自己的鼻尖酸了。
他骂自己不争气。
“我没有。”蒋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生抖动。
“蒋近,你是逃不掉的,逃的话我就会把你找回来的。”女人的手伸了出来。
预料之中的击打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脸上,反而是一次轻柔的抚摸。
蒋近预备着把手里的铁棍举到空中。
只要趁着她没有防备,给她一次重击。自己再跑出去就不会再挨打了,就能再躲一阵子时间了。
就当女人开口说话的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一同加重了。
蒋近毫不犹豫,盯准女人的头顶,倾力于那根铁棍之上,给了女人一击。
在敲上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得救了!甚至在那一瞬间他还听清了女人说的话,还呼吸到正常的空气了。
但是意料之中的女人倒地的情景没有发生!反而是女人瞪着眼珠子开始与他抢夺手里的铁棍!
伴着的是女人无底线的谩骂。
蒋近一鼓作气让铁棍在他手里变成了毫无用处的两半。
他不知道自己能和他对打多久,只知道自己今天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他开始用自己的行李箱扔他,开始把椅子,酒瓶都砸在他的身上。
但是每一个东西都没能抵挡住女人向前走着的步伐。
她再次开始殴打自己,还是这个令他痛苦的客厅。
女人打他一下,蒋近就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还她一下。
只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真的羸弱至极,真的对于女人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能用手去碰触地上残留的东西,再用尽全力砸在女人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居然感觉这些伤害对她来说无济于事!
地板上太干净了,蒋近无法,躺在地上可以被任意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