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几个人就醒了过来。
原先张忆明是想着这些天几个人都挺累的,应当好好玩着,结果沈清安排着在附近一个图书馆里做卷子。
“你……一直带着这套试卷?”张忆明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数学试卷。
“你不觉得不做一套就心慌吗?”沈清撕了四张卷子之后就把一整叠试卷收进包里,随后拿出来笔袋。
张忆明不悦地,委屈地看着简初水。
简初水摸摸他的脑袋,“她昨天在来的车上还写了一张。”
张忆明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试图商量着,“我那什么,没什么做题的心思,要不我帮你们判卷子吧。”
沈清食指指向门口,“那就慢走不送喽。”
张忆明缩下身子,认命地拿起那支黑笔,在手里按压好几次算是发泄。
“计时一个半小时,不然赶不上回家的车。”沈清用手机定好时间,放在桌上,按下开始键。
张忆明边做边觉得自己实在委屈啊。
现实中都经历过一次高考了,怎么青春回首看了他们一样,确实提醒他们记得多做试卷啊!
风走着,小雨无声下着。
闹钟响起,雨也应声停了。
“自己回家找答案吧。”沈清把他们手中的笔收进了笔袋。
几个人都站起来,走在潮湿的路上。
“哎!对了,昨天电影的结局是啥?我好像没看完。”张忆明故意往水里踩着,激起小浪花。
“睡的跟头猪一样。”沈清先损为敬。
蒋近笑着说,“我猜对了,你说的那个小胆子的人就是个挡箭牌,女孩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以啊,你还挺有观影天赋的。”张忆明竖起大拇指。
简初水一牵他的手道,“别踩了,鞋子要湿了。”
“啥时候下雪啊?”沈清忽然问。
“还离得远呢,要等到下个月呢。”蒋近回答道。
四个人回了酒店拉上行李箱,在路边和众同学一起等着校车。
张忆明在路过沈清的座位时提醒,“禁止在昏暗的车厢里写剩下的数学试卷!”
沈清指着敞亮的车厢,还有头顶温和的光,睁大眼睛问,“你在开玩笑吗?”
“总之我要设法霸占你这段时间。”张忆明晃晃手指。
再转向蒋近,“帮我看着她,回头吃冰。”
“我请你。”
“收到!”
张忆明回到座位之后,向简初水展示了刚刚自己在短时间之内的收获。
没错,趁着沈清没在意,她拿到了对方的笔袋。
嘿嘿地笑了一会儿之后,张忆明拿出自己的平板,调出一段录音,用耳分联了四个人的耳机道,“给你们听一段动听的音乐。”
沈清一边戴耳机一边问,“什么歌啊?”
张忆明笑笑,“自己听呗,我不告诉你。”
耳机里有着轻声的交谈,让人听不太清。
简初水下意识就调高耳机音量。
随后传来的就是几人商量好的一句应答声。
张忆明的歌声从里面传来。
清清爽爽,洒洒脱脱。清亮又干净。
简初水愣住了。
随后才听见周围的声音。
“张忆明!你怎么这么讨厌?”
张忆明录下了昨天他们一起唱歌的音频。
从一开始的平稳,到最后疯狂地宣泄。
四个人的声音好像永远都挤在一起,半刻没有分离的迹象。
张忆明撞撞他的肩问,“你怎么啦?被我美妙的歌喉吓傻了?”
“你听见了吗?”简初水对张忆明刚刚的话仿若未闻,“你说,你好孤独。”
张忆明笑笑摸着他头上的发丝,“那是歌词啊。”
“那你需要我陪你吗?”简初水小心地问,“不管是歌里的你,还是我眼中的你。”
恰在此时,耳机里属于张忆明的声音停了下,混入简初水的歌声。
虽然比不上之前,虽然些许跑调。
但他的确唱着这首歌里最阳光的部分。
张忆明不再怔忡,笑着说,“我还挺庆幸来的人是你的。”
他发现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握上简初水的手,就算摆弄到手背都红了对方也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他摘下耳机,抓着简初水的手却没有松开。
一丝紧张,但不足为惧。
张忆明问,“简初水。”
他把对方的耳机也摘了下来,握在手里。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简初水注视着张忆明,眼中不是落花流水,是长得茂盛的花和几近静态的水。
“是啊。”简初水手指无意识抽动了一下,“我还以为我在扮演一个很合格的哥哥。”
“你对合格是个什么样的定义?”两个人重新坐好。
外面是一闪而过的青坪,耳边或有风拂过,或有同学的吵闹。
“照顾好你。”简初水斟酌地回答,“还有,带你回家。”
张忆明一顿问,“为什么是带我回家,不是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吗?”
简初水点头,“我紧张了。”
张忆明手上动作不停,搓着简初水的手。
“你不想问我什么?”
“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我们是亲兄弟?不介意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坏事?不介意我曾经那样无视你?
张忆明耸肩,“说清楚,不然不回答。”
简初水眨眨眼睛,现如今已经不懂得怎样操控自己的身体了。
“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说明曾经的一切都是可以忽视掉的,任何现实问题也都可以由他来与之劝说。
张忆明转头就看见了简初水眼里的风景,像是一潭汹涌的湖。
他忽而想起一句话,他记着很久。
源于学校讲坛上贴着的一篇作文。
作文名叫,平湖落雨。
没有人会在湿漉漉的雨夜出门,就像他不希望他的眼里有泪水出现。
“喜欢你。”张忆明凑近,像上次安抚简初水的情绪一样,做出来相同的举动。
脸颊贴着脸颊,耳畔都是对方的鼻息。
张忆明又轻声地回应着,“我喜欢你。”
“那我们...这...算不算是两情相悦?”简初水喉结滚动一下。
他忍不住伸出手,拉上座位上的帘子,摸上张忆明的后脑勺,轻轻一按,两个人就额头滴上额头,鼻尖抵住鼻尖,交换着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