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男人就站在自己的躯体侧方,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这个应该算是蒋近的外祖父吧,就是常年劝阻着蒋近不要总是报警,不要迫害母亲工作的这样一个人。
蒋近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但估计压根就没法让人看出来那是一个自嘲的笑容,更像是身体的痛太难耐了点。
他说,“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她是不是没给你钱啊?”
他听见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像是吞了一整个荒漠一般,发声也是这边断一些那边正常一些。
就像一个被玩坏掉的发条玩具一样。
可以随手抛弃的那种。
男人却好像一只自恃高傲,居高临下的白天鹅一般。
“是的。”
蒋近想要抬手,发力,无力,指尖轻轻颤着。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准是可以找到他的,谁知道你们刚刚闹完一场。”
听着话像是开玩笑一样,说得好轻快,说得好轻巧。
“哦,那你来得或许太巧了。”蒋近再次开口。
他早也知道这些人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也知道与之解释全然没有用处。
“建议你去警察局看看哦,没准能碰到他在那里自首呢。”
蒋近终于可以感知到自己躯干与四肢,没一会儿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在细微一点就是血液好像从心房处流向了身体各出,心脏一阵发冷。
“你还想着要报警?你明明知道这样做没有用!”男人终于有一丝动容,蹲下了身子。
蒋近没说话,他又想起男人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是他的后代!你遗传了他所有的坏毛病!你也是个同他一样的畜生!
“你又想搬出那套说辞来劝说我吗?”
蒋近手臂恢复常态,从地上爬坐起来。
脸上的痛感居然比那一处都明显,鼻子痛,还流着血液,淌在地板处,衣服上,他摸了一下,手上也沾上了。
嘴角,眼角,都很难像正常时候活动着。
事后他才想起来女人好像拿着一块板子之类的东西往自己脸上砸了几下,估计他的脸应该已经出现了肿态,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地上躺了多长时间。
“难道不应该吗?你看看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有听明白吗!”男人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把手放他肩膀上一推。
蒋近虚弱到压根接不住他这一招。
“你自己被打了一辈子也要让我忍耐半生吗?”
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
男人自己说过,这是啤酒瓶划出来的。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男人被这句话惹急,脸上的表情被这道疤衬得狠辣。
他的爪子也抓上了蒋近的衣领。
蒋近手上没什么力气,这样勒着也不舒服,于是仰着头往后靠着墙,笑出声,“你会对我出手?”
他哆哆嗦嗦活了大半辈子,现如今早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了年轻人的活力,本能中也对这种粗暴的伤害具有逃避心理,甚至总要躲着。
“我说,你自己窝囊一辈子没反抗过,还想让我效仿你的做法。”蒋近一只手摸到了砸他的那块板子,摸了下这东西的变形程度。
“描述一下我的脸。”
男人早就放了手,开始在房子里搜刮现金。
“恶心。”
蒋近站不起来,当然也看不到自己的脸,只能感受到自己不断往外涌动的鼻血。
“你身上有钱吗?”蒋近问道。
“有钱我来找你们干什么!”男人把乱成一团的客厅翻到不成样子。
“那你给我拿点纸。”蒋近又忍不住摸了下鼻子下面的皮肤。
滑滑的,黏黏的。
男人拿了几张纸,洗了一块热毛巾,一块递给他。
蒋近想像之前一样直接把鼻孔堵住,但是这轻柔软弱的纸只是轻碰鼻尖就痛到发胀。
他为了止血,咬着嘴唇,硬着把纸塞了进去。
终于在男人的帮助下把身上脏掉的衣服脱下来,处理了破皮流血的地方,放着那些红的肿的,紫的浅绿的皮块。
腿上倒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感受到有些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