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许销夏答应下来,没说医院其实有餐厅和超市,杨知遥是关心他,他不会不识好歹。
姐弟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杨知遥提到了棠棠身上戴了可追踪的定位项链,“我问他们也不说,只说是保护,我也理解,今天早上的事情让我和你姐夫都心有余悸,只是......”
她犹豫了下,问他,“销夏,你跟姐说实话,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你又被绑架到那里去了?”
早上那个白发女人像个神经病,开口闭口就是赵锦秋和许向明的事,杨知遥当时没敢细想,现在看只怕赵姨两口子的事另有隐情。
许销夏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杨知遥的心刚落下来转念又高高挂起,“我能知道原因吗?”
许销夏犹豫两秒,挑拣着把能说的事语焉不详地跟杨知遥说了,后面也不让杨知遥追问细节,“姐,你别问太多,等事情有了结的那一天,我全部告诉你。”
杨知遥听完静默良久,再抬头的时候双目泛红,拳头攥得很近,“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不是意外就行了。”
“销夏,”杨知遥松开拳,一把握上许销夏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你千万保护好自己,好好听这个特事局的安排,至少他们是想要保护你。我跟你姐夫是普通人,涉及这些妖怪的事,我们心有余力不足,但是你别自己一个人扛,心里有事也不要憋着,你来找我说,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给你办到,你答应我......”
杨知遥有些颤抖,许销夏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他很重要。她不希望他也受到伤害,不希望他跟父母一样最后仅有一个意外身故的消息传回来,而她只能在墓地里跟他们说话。
许销夏反握回去,“我答应你。”
杨知遥对他来说,又何尝不重要呢?
杨知遥下楼回到车里,驾驶位是特事局派到她家保护的工作人员之一,见她眼眶红肿,给她一张纸巾,体贴地没问为什么。
车辆启动,载着夜色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病房的灯开着,很亮堂,许销夏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亮起霓虹的高楼和地面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夜风顺着窗户跑进来,吹得窗边人打了个哆嗦,这才被隔绝到外面。
好无聊。
许销夏回到床上刷了会手机,渐渐闭上眼。
另一边的特事局可没有他这样闲适。
穷奇的人形被锁在小又冰凉的椅子上接受审讯,光着上半身(他醒了之后就把囚服撕碎了),破烂的裤子上全是血,带着一股铁锈味,坐在他前方的审讯员扫视他浑身上下六个的剑痕,琵琶骨两个,四肢各一个,那是剑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真不愧是上古四凶之一,这样强悍的恢复力,每次看都觉得大有可为,但是伦理道德在时刻敲打他们。
局长、何翡和各个审讯专家在防窥玻璃后面观察着他的言行举止,穷奇的脸被两个摄像机放大投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另一个关在合窳牢房边的犯罪嫌疑妖是个边缘化的小人物,知道的不多,只是听命行事,远不如穷奇知道的多。
穷奇那张阴柔的脸满是狠毒,看得众人摇头,白皎醒来之前,这群妖躲在深山老林和偏远地区犯案,说是阴沟里的老鼠都不为过,白皎苏醒之后,倒是一改往日的小心,个个都变得大胆起来,被殷时青暴打过多少次,还是不长记性,仗着血脉为非作歹。
有专家跟何翡交谈,“听说殷先生动手的时候,西方有雷声?”
“嗯,”何翡点头说是,“殷先生直视天雷之后,雷声就渐渐散了,看来上面也有在观察。”
专家让记录员记录,“历史文献的记载中,比较统一的说法都是穷奇乃少昊后代,西方正是少昊所主宰,西方的天雷嘛......不排除是这位西方天帝对其后代的在意。”
又有个专家接话,“依我看上面也讲究人情,西边在乎后代,虽然穷奇是毁信恶忠,崇饰恶言的凶兽,但是血脉在此,总归是舍不得他死,殷先生嘛,师承伏羲,那位不仅是东方天帝,更是少昊的祖宗,两边对上,自然是谁更牛逼谁做主了。”
“哎呀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要太直白了嘛,上次有人提到少昊也是平地惊雷,对于鬼神嘛,我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平白少非议。”
“我怕什么,殷先生站在我们这边,就说明伏羲站在我们这边,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因为说两句就劈死我,再说了,”专家嘿嘿一笑,“特事局可是有避雷针的,我在这说两句,雷下不来。”
审讯室外面忽然轰隆一道雷声,众人噤声。
“......”
局长制止他们的争论,“都先顾正事,审讯开始了。”
专家们咳嗽两声,正色起来,这次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只要穷奇开口,他们就能分析出他的所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