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回响

胶片发出去之后，回响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一天下午，旧航道沿线就出现了十几条转发记录。第二天上午，回响开始从旧航道系统溢出到更远的地方——灰港南段的一些旧终端、B系边缘几颗小行星上的旧中继站、甚至白垣星外围一处旧观测站的缓存里都出现了这段数据的摘要。程渡把所有能截到的回响整理成了一份列表，盛攸宁坐在北港地下房间的桌边，一条一条往下看。

大部分回响是简短的确认——“收到”“已转发”“数据完整”。也有几条带着不同的内容。一条来自旧航道南段的旧终端，写着：“第一批的原始数据我读完了。四十九个样本，没有一个是天生有色的。帝国这三百年的阶级叙事全是假的。”另一条来自灰港北段的一个匿名节点：“我在见微附近的一处旧档案室工作过，这份数据和我在旧档案里看到的碎片对得上。已经转给三个没有接入帝国系统的人。”

最后一条回响出现在第二天傍晚，来源坐标在白垣星外围的一处旧中继站，内容很短：“数据已经到了白垣星系统边缘。有旧设备在转发，没有被拦截。”程渡把这条记录单独标了出来，把终端屏幕转向盛攸宁。

“到了白垣星系统边缘，说明数据已经进入了安全署的监控范围。”程渡说，“他们迟早会发现。发现之后会有两种反应——要么立刻封锁旧航道沿线的节点，要么开始查数据的来源。”

盛攸宁把那条记录看了一遍，然后把终端屏幕按灭。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北港旧码头上的天色正在向傍晚过渡，废铁堆的轮廓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两种反应都会发生。”她说，“安全署会先查来源，然后封锁节点。查来源需要时间，封锁节点需要权限。这两件事都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但一旦完成，旧航道沿线的节点系统会被切断。”

“切断之后呢？”程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