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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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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凉殿而出,泉子便蹦去了太政官衙。

跨进院门、踏上浅木色的回廊,泉子快步而至。左大臣的院里犹是热闹,官员们来往拜会,却在看见泉子走来时纷纷识趣地散了开去,侍官也退到院外。坐在黑色案几后的道长,放下公文,弯起唇、抄起手,看背光而来的妻子来势汹汹地赶走了他的公务。

泉子一手拉袍、一手按几,直爬了过去,拆开道长的双手,一把扑进丈夫的怀中,两手紧箍在他的脖后,交颈相缠,传来烘热。

「嗯?」道长待她趴稳,便收拢双臂,将泉子抱好。

「道长,你才是对的。」

「嗯?」

「我不要等下辈子。」

就在这辈子,泉子便要与道长在一起,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

莫待无花空折枝。

道长顿了顿,然后侧头贴在她的耳边,沉声道:「正是如此。」

在再没有外人的正堂之中,拥抱的两人心跳如雷,雷声渐同。至共振之刻,即贵越万金,值若山河。

总而言之,就是神祇伯又将左大臣拐跑了。

道长临时将公务扔给了公任,告了半月病假,与索性跷值的泉子出了京。

换过便服,泉子变回妇人的原型,道长给自己黏了胡子,夫妻俩伪装成普通贵族,直跑到宇治河游玩。

壮阔映蓝天的河岸栽满樱树,白、粉、红,花瓣撒落,他们泛舟其上,凑一块儿要吃泉子从袖里变出来的竹筒饭。嫌弃米饭失了温,道长一边半起身举袖遮掩,泉子打了个响指,偷偷以术法热饭,未几便有饭香和着青竹气冒出。道长低头,泉子勺了一口喂给他,甘甜瞬间溢满口腔。

熄了火,道长坐回来,接过竹筒,喂给泉子,一人一口分吃而尽。

「齐信家来了新厨子,」泉子低声跟丈夫打算道,「道长,你说我们要不要抢?」

「唔,」道长也低声跟妻子商量,「我觉得,我们就等公任尝过了再决定吧!」

「我们总逮着公任来欺负,他会不会翻脸的啊?公任要真发脾气的话,那张嘴会烦死人的!」

「泉子就放心吧,等他快要发脾气的时候,为夫去夸奖他一下就会没事的。」

「……你这叫『友の夸.降低怒气值』吗?」

「是叫这个名字的吗?也好,我妻喜欢就好。」

此时,天空中飘来一片薄薄的白云,为前天女与她的夫婿挡去人间的烈阳。风拂而过,樱雨漫天,花瓣铺满整个河道,轻舟划水而过。

至晚上,泉子本是磨拳擦掌要去搭东西露宿,却被丈夫及时拉住,领去了藤原家在这边的别园。这原来是道长之父兼家的园子,传给道长后少用,至最近方动工改建修整。园子为树林和河水四抱,方正对称的布局被道长分成春、夏、秋、冬四院。泉子给各家设计的玩具经巧匠改造后,都被他按类布于各院之中。

道长要为给旁人造游乐场的泉子,造一座属于她的游乐场。

漫步四季之园,他们停步于最初的春之院。牵着手,相对而立,道长抬手拂落妻子发上的花瓣,男子端正的眉眼柔如樱色。

泉子一手按着他的身前,踮脚,仰首。道长环紧妻子,将她半提起来,低首。

过后,道长弯腰将她一把横抱,是标准的公主抱。

泉子:「……」捶他,「你有完没完!」

道长歪头,笑说:「长夜漫漫,当然是没完。」

泉子:呜哗。

月华流洒,照亮一双璧人。

待他们回到平安京时,女院诠子的病都像是快要好了。

东三条院的东厢、最大的房间之中,诠子披着深红渐变成薄紫的外挂,袖边衣领露出纯白的内衬,手里举着把饰金桧扇,高坐上首。从东宫退回的道长养女妍子,跪坐在旁侍奉饮子,低首皓颈,侧颜艳丽,却谦卑如侍女。待她退下去,诠子合上桧扇,在左手心上打了一下,嗒的一声。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让明子女王来过一趟,」诠子见弟弟夫妇好奇地睁着四大颗眼睛,便解释说,「给这丫头瞧瞧,听话的女孩才能有我藤氏的糖果吃哦。」

明子女王是源俊贤的妹妹,当年为避开成为斋王而给诠子当了养女。诠子曾想将她塞给弟弟作侧室,被拒绝后,便嫁给了公任的堂兄、大纳言藤原实资。这些年来,明子都受宠非常,维系着两家的关系,现时已生下了实资膝下惟一的女儿。尽管养尊处优,但据说直到现时,明子女王在诠子面前都是屈膝侍奉,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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