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我做什么?”
纪沉看着她。“她想让你帮我。”
“帮你什么?”
纪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摊开手掌,手心朝上。池念看见他的手心里有一条很细的线,像一道裂缝,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我是第三栋楼。”他说,“楼一直活着。它没有停下来过。纪闻写了我,但他没有写结局。我就一直保持原样,三十年了。没有结局,也停不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池念。
“我需要你改写我。像你在青川改写规则那样。写一个结局。让我停下来。”
池念看着他手心里的那条线。裂缝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面很小很小的镜子。
“你为什么要停下来?”
纪沉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累了。”他说,“我找了三十年,没有找到纪闻。楼一直开着,一直等着。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我不能停下来,不能久留,不能在任何地方扎根。因为我是一栋楼,楼是给人住的,不是给人流浪的。”
他顿了一下。
“我想变成一个人。一个普通人。可以停下来,可以坐下来喝杯茶,可以什么都不想。你明白吗?”
池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她想起自己那三十七支录音笔。那些日子,她也是干净利落地抽身,从不留恋,从不扎根。她住在那间出租屋里三年,没有让任何人进来过。她和纪沉,其实一样。只是一直在走,不敢停。
她站起来,走到纪沉面前。
“给我看第三栋楼。”
纪沉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进去之后,”纪沉说,“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东西。纪闻的过去,他的记忆,他的选择。包括他为什么写陆衍,为什么写你。”
池念回头看了一眼陆衍。
陆衍站在旁边,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深,很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池念转回身,看着纪沉。
“开门吧。”
纪沉站起来。他抬起手,手心朝上。那条裂缝慢慢裂开,从手心往两边延伸。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旧书页,又像雨后的泥土。
一道门出现在办公室里。
木头门,很旧,门板上刻着字,歪歪扭扭的。和池念在第二栋楼里看到的那扇小门一样。
“作者:纪闻。”
池念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她回头看陆衍。陆衍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她没听见声音,但她读得懂口型。
“小心。”
池念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推开门。
光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