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想稍稍退开一点,呼吸乱了:“谢子韧,你别……”
刚出口,便又被他追着吻上来堵了口。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低笑一声,“你以为随便亲一下,便能万事大吉?”
蒋相墨眼睫飞快地颤着,心忖这十六岁的谢元佑可比从前那谢司理凶狠多了。
她只觉呼吸不畅,声音软软地求饶:“我错了……不笑了。”
“晚了。”谢元佑淡淡吐出这两个字,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处。他瞧了眼她微微泛红的唇,歪头又吻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不再老实,先是扶着她的腰,慢慢地游移上来,捧住了她的脸,叫她不再动弹,正吻得兴起,只听车夫在外头扬声喊道:“小娘子,到了。”
谢元佑动作猛地顿住。那克制不住的滚烫情意,像被冷水一激,霎时清醒了大半。他不舍地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只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蒋相墨往旁边靠了靠,抬手虚虚掩了下唇。
谢元佑别开目光,不敢再看她,说了句废话:“到你家了。”
蒋相墨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方才那一场亲昵来得突然,倒叫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低声应车夫:“知道了。”
马车缓缓减速,停稳在蒋宅门口。
二人堪堪下了车,蒋相墨转头吩咐车夫,“送二公子回去。”
也不敢再多看谢元佑一眼,话音落罢,她便提着裙摆,快步踏上蒋宅门前的石阶,门内早有等候的仆妇迎上来,她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拐进院门,消失在门内。
谢元佑还立在原处,望着那道缓缓关闭的院门,方才车厢里那股滚烫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周身。
车夫在一旁低声提醒:“二公子,该上车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抬脚重新踏入马车。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秦王府的方向行去。车厢之内,谢元佑靠在软垫上,先前她身上的余香仍缠绕在他鼻间。他不觉咧嘴傻笑,心里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这一夜,谢元佑睡得极香,一醒来已至辰时。心里惦记着南柯斋的事,赶紧起身梳洗,连早饭也没吃,就叫上几个随从,急急往南柯斋赶去。
蒋相墨与冯淮南正在二楼上和女先生低声说话,见谢元佑进来,便点了点头。谢元佑四下里瞧了瞧,拿起桌上糕点,放了一块在嘴里嚼,韩今霖也凑上来,两人寻了张桌子坐下喝茶。
说书要巳时二刻开场,可这会儿几张桌子都坐了人,想是昨日那红猫案的段子讲得精彩,好些人早早便来等着听第一场。
靠窗的桌上坐了两个人,一个穿灰布直裰,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茧子,一瞧就是常年握刀的手。
年轻的那个虽看着文弱,两只手搁在膝上,指节粗大,不像握笔的手。
谢元佑心里咯噔一下,他与皇城司打过交道,最是知道他们行事的路数,那双眼永远不在一处停着,多观察几眼就知他们不简单,这个时辰,长久待在二楼,不去营生,专在此等说书就很古怪,两个壮年男子在一众婆子婶子当中显得分外扎眼。
他仔细打量那年轻人,瞧他一双眼始终没离开过那女先生,而那中年男子时不时起身,朝蒋相墨那处走了几个来回,一会儿拿茶壶,一会儿又站起身走过去叫伙计,步子迈得极轻,落脚几乎没声儿,分明是个练家子。
谢元佑凑到韩今霖耳边低声道:“那两个人,恐怕是皇城司的察子。”
韩今霖点了点头:“我也瞧出来了。”
“子阳,你下楼去,叮嘱底下的人小心街面上的人。”
韩今霖应了声,便下楼去了。
蒋相墨自然也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了,便招呼女先生和冯淮南到窗边,离那两人近了些,故意道:“刘先生,你瞧瞧今日这些人,这么早就来等先生说第一场,还是昨日那红猫的段子讲得精彩,招揽了这么多生意过来,真是辛苦先生了。”
女先生拱手道:“哪里哪里,还是冯老板的那话本子编得好,我是沾了那话本子的光。”
冯淮南摆摆手,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不瞒刘娘子,我哪里会编话本子,不过是凑巧收了些市面上没有的话本子改了改,都是人家编得好。”
三人相视一笑,又互相说了些恭维的话,方才说说笑笑散开。
谢元佑也将她们的话听在耳里,看那说话的样子,也知三人是在那里做戏呢。心里忖道:难道她们也看出来那两个壮汉不妥了?
他拧着眉打量她们的神色,不知道她们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怎么近些日子,一个个都像长了心眼似的,愈发古怪。
冯淮南从前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蒋相墨更是个藏不住事的,如今倒好,一个赛一个地沉得住气,倒显得他替她们着急,有些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