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问现在呢,他笑着道:“现在也累,但是非常充实愉快,我每天都很开心。”
工作人员翻过一页提纲,问道:“如果能和刚来参加节目的自己说句话,你想告诉他什么?还有节目结束以后的自己,有没有什么话想留给他?”
苏月逢想起刚进基地时自己每天盘算着怎样少费些力气完成任务,忍不住笑了笑,那时要是知道现在自己对舞台的留恋,大概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很想告诉那时的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很开心,希望他能珍惜。
至于以后……决赛结束后他就要离开这里,观众们还在期待他出道,他也很想许下一些关于未来的承诺,可说出口以后又该怎样兑现呢?
工作人员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苏月逢低头想了很久,才重新看向镜头慢慢开口。
余下几天过得很快,团体合练与个人排练交替进行,苏月逢往平板里存了好几个版本的伴奏,最后一个被音乐老师在文件名后面加上了“不要再改了”。
他看见后笑了半天,拿给陆昭景看,陆昭景拍了拍他的头:“是别再改了,每天都看你熬到很晚,早点睡吧。”
决赛前两天的傍晚,节目组把他们叫到小放映厅,他们的成长短片已经做好,让大家一起来看,录制一个reaction视频。
苏月逢跟着人群进去,看到前面架了两台摄像机,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收音,座位上还放了纸巾和几袋零食。
柯亦南拿起纸巾看了看:“准备得这么齐全,今天不哭是不是走不了?”
苏月逢在闻澈身边坐下,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先出现了节目最初的宣传画面。密密麻麻的姓名牌和熟悉的主题曲一起涌出来,几个月前听得发腻的旋律如今再响起,大家纷纷下意识跟着哼起来,苏月逢看见屏幕中一群人挤进宿舍,最前面的李逸之拖着箱子,兴冲冲地推开门。
陆昭景探过头:“不知道等这个播出的时候,他看到这段是什么表情。”
苏月逢笑着点头,屏幕上转进了赛前采访,是几个月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柯亦南,认真地说希望在节目里给大家留下沉稳可靠的印象。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柯亦南把零食袋子往腿上一放,自己也撑不住笑了:“当时满脑子想着装酷,可惜实在装不住。”
几个片段接连放过,最初不敢看镜头的人已经能从容地介绍自己,曾经说想早点回家的选手在最新采访里说起决赛,眼睛又红了。
林屿的片段出现在中间,赛前采访里的他穿着公司的训练服,坐得端正,说自己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希望能照顾好队友,一起拿到好成绩。画面里接入初评级前的准备,他站在练习室中间数拍子,闻澈在后面说了句什么,苏月逢也从镜头边缘走过。
坐在身旁的闻澈往前探了探身,像是在看自己那时的样子,苏月逢却留意到前排的林屿低下了头,直到屏幕切入新的采访,才重新抬眼。
工作人员问他如今与最初的期待有多少差别,林屿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以前觉得自己做练习生的时间久一点,知道得也多,很多事都想替别人拿主意。现在看,有些话其实不该说。”
“那你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呢?”镜头外的人问,林屿回答得毫不犹豫:“出道。”
短片在他的鞠躬中结束,周围响起掌声,林屿回头向大家笑笑,目光经过苏月逢时略停了一下,又很快转了回去。
随后出现的是陈清淮,赛前的他头发还是黑的,额前碎发有些长,说话时偶尔紧张的会抬手拨一下,听见工作人员让他放松,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自己已经练习了很多遍,希望正式上台时别太紧张。
背景里配着轻快的音乐,他介绍了自己喜欢的组合,又说很期待在节目里认识新的朋友,画面随后切到初评级的舞台,苏月逢看见那个站在灯下的人,想起了第一次听他开口唱歌的情形。
前排陈清淮也往前坐了些,看着自己的表演,神情恍惚。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道新的问题:来到这里以后,你变了吗?
“能进决赛是好事,但是第十四名,我很不满意。”画面切进最新的采访,陈清淮神色凝重,“我拿过第七,后来掉到第九,现在变成了擦边晋级,名次一直在往下掉,我不甘心。”
工作人员问他现在的愿望,他毫不犹豫:“出道位。我想站到最后,也想赢过排在我前面的人。都走到这里了,我没办法只想着把舞台表演完就好,结果对我很重要。”
画面随后重新回到赛前,那张还带着拘谨笑意的脸再次出现,说他希望认识更多朋友。短短几分钟里,最初的期待与如今对名次的渴望被放在一起,反差鲜明得让人失语。
苏月逢心里又生出些熟悉的厌烦,节目都快结束了,节目组还是舍不得放过这些能招来争议的素材,先前在陆昭景身上吃过亏不敢再随意动手脚,如今便换了个人来搞。
陈清淮掉到第十四名,出道的希望越来越小,他的着急与不甘却正好能拿来做文章,再替节目招揽一轮看热闹的人,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陈清淮却神色如常,转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个决赛前会发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点点头,似乎对刚才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满。
苏月逢望着他平静的脸,距离决赛只剩两天了,他似乎已经顾不上别人会怎样评价自己,只希望在最后投票结束之前能让更多人看见他,哪怕是因为这些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