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段没有再出现这种对比,季曜行被问到参加节目最大的收获,说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很期待和他们一起出道。前排的他听到这里,回头朝苏月逢扬了扬眉,苏月逢忍不住笑着示意他坐好,别挡着自己看屏幕。
轮到苏月逢,屏幕上先放出了入营前录制的自我介绍,画面里的他握着剑,脸色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浅浅做完几个动作后便收剑站定,远没有他之后直播舞剑时的从容。
“你那时候看起来这么虚弱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身后的柯亦南有些惊讶。
“初舞台的时候没觉得,”季曜行也回过头来看他,“你往台上一站,我满脑子都在想这是个强敌啊,气势太足了。”
闻澈闻言,瞥了苏月逢一眼:“就硬撑吧你。”
苏月逢被他们说得又仔细看了看,倒觉得除了那时气色差一些,自己并没有多大变化,这张脸他每天都在镜子里看,虽然头发换了颜色,舞台妆造也换过许多次,可在自己眼里都是一个模样。
画面切进了赛前的采访,工作人员问他参加节目有什么目标,他回答得很简洁:“顺利出道。”
苏月逢看着曾经那个神色平静的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这句话在当时意味着什么,完成任务,顺利离开。现在想要出道的目标依然没有变,但是心态却恍如隔世般地改变了。
屏幕里的他回答完了问题,等着工作人员继续往下问,苏月逢忽然有些羡慕当时的自己,还能把顺利出道当作一个足够圆满的结尾。
又切回了前几天的采访,工作人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想对刚来参加节目的自己说些什么。
苏月逢听见自己的回答:“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不要总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工作人员问:“是觉得决赛来得太快了吗?”
画面里的他笑容清浅,承认道:“嗯,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闻澈听到这里,偏过头问他:“还有什么想做的,出道以后接着做不就行了吗?在这里我都快憋死了,你还舍不得结束啊。”
季曜行在一旁应和,说自己还有好几首喜欢的歌想和他一起跳cover,提前来预约一下他出道后的私人时间,闻澈在一旁怼道:“都让你约走了,还叫什么私人时间?这得算加班。”
苏月逢听得笑了笑,又把话题绕了回去:“还是先把决赛认真准备好吧,后天就要上台了。”
reaction视频录制结束后,大家起身归还身上别着的麦克风,季曜行摸了摸肚子,问谁要一起去便利店买点吃的,陆昭景拿上外套跟了过去。
苏月逢也想起身,腰后的麦克风发射器却被衣摆缠住了,工作人员让他先别动,走过来伸手替他解,季曜行便在门口问他想吃什么,帮他带一点。
“帮我带个饭团吧,你们先去。”苏月逢说完,又低头配合工作人员将麦线抽出来,等收拾妥当,房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闻澈还靠在门边的墙上等他,见他走过来,便和他一起往外走。
一走出门,苏月逢有些意外地发现林屿正在门边等着,见两人出来就往前走了半步:“月逢,现在有空吗?我想单独和你聊几句。”
闻澈脸色生疑,目光从他脸上转向苏月逢:“什么事我不能听?”
林屿看了闻澈一眼,有些迟疑,苏月逢察觉到他的顾虑,想起刚才短片里的那番话,便也没有急着走,只说:“找个清静地方再聊吧。”闻澈跟着他往外走,林屿看闻澈是不想离开了,没办法也抬脚跟了上去。
他们爬到了教学楼顶楼的露台上,这里没有拍摄设备,门关上后走廊里也听不见露台上的交谈声。苏月逢走到栏杆旁靠着,闻澈挨在他身边,等着林屿开口。
“刚才看到以前的采访,有点……”林屿说到一半停下来,笑容里有些痛苦,“感觉有些话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过了。”
林屿慢慢道:“那时候说想照顾好队友,想和你们一起拿个好成绩,是真的。后来公司给了诱人的条件,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抓住了或许就能离出道近一点,心思不知不觉跑偏了。”
苏月逢看着他没开口,林屿见他不说话,声音低下去:“后来你表现得好,我也没办法替你高兴,总忍不住想你又要往前走了,我怎么办?明明是我自己没做好,却把失意都算到了你身上。”
闻澈靠在一旁皱眉看着林屿,林屿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有些难堪,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刚才看陈清淮那段,我心里有点发凉。他说的那些我也想过,只是没对着镜头说出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在意名次,可要是真没那么在意,怎么会因为这些对一起练习了那么久的人生出敌意呢。”
他闭了闭眼,又开口道:“以前有些话我知道说出来会让你难受,还是说了。那时候还不肯承认是自己嫉妒,只觉得是你太执拗。对不起,我早就该来跟你道歉了。”
苏月逢听完笑了笑,其实他一直没感觉真的有被他冒犯到过,他见过太多人在利益面前变了模样,林屿那点藏不住的嫉妒在他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公司将机会和条件都摆到面前了,仿佛照着做就能有个好结果,阅历尚浅的年轻人把持不住,太正常了。
可惜资本没有真的那么好心,他低了头却未必能得到许诺的东西,眼看着旁人往前走,难免愈发不甘。好在他还愿意回头看看自己,也没有真做出什么伤人的事。
“我没怎么放在心上,你也不用一直为这个过不去。”苏月逢语气温和,“我知道那时候你也不好受,你想给自己争个机会,都能理解。现在觉得走偏了,往回走就是了,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