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流出一些笑意,闻澈本来还等着他继续夸自己,见他只望着自己笑,反倒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人真好。”苏月逢将歌词翻回前面,“还有这句,既然都来了,你也帮我听听?”
闻澈接过本子:“刚才不是说只有两句?”
“其他的也想听听你的意见。”苏月逢指给他看,两个人顺着讨论下去。
又练了很久,闻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拉着苏月逢站起来:“走吧,吃饭去,再练下去食堂都要没菜了。”
“我先回去放一下东西。”苏月逢跟着他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压着声音说话。
“我已经跟选管说过不录了,你怎么又去问?”
苏月逢动作一顿,认出了白知夏的声音,身旁的闻澈也听见了这句话,转头朝他看过来。
“我没答应她,只说来问问你。”关寒的声音随后响起,“以前也拍过,又不用重新学,抽十分钟就能录完……”
“我说过了,我不想录。”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苏月逢握着门把没有立刻推开,白知夏平时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此刻声音仍然不大,却听着带了些火气。
“你最近一直这样。”关寒语气里有些不解,“找你吃饭说没空,想跟你聊两句你也总是推脱,现在连一起录个视频都不愿意了?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吃饭可以,聊天也可以,可你每次说只是聊聊,最后都要扯到我们的曾经。我不答应你就觉得我在躲你,我觉得有些累,我们都向前看不好吗?”
关寒没有马上接话,过了片刻才道:“那些都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美好啊,粉丝想看,我才来问你。”
“我知道。”白知夏的声音低下来,“所以我之前都答应了,但这次我已经说了不想拍,你能不能也尊重一下我的感受?”
“……你是觉得我不尊重你?我为什么总是拉着你忆往昔,你真的不知道?”关寒听着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们俩的热度怎么起来的,你应该也清楚吧?”
苏月逢听见走廊里传来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白知夏沉默了。
“我们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关寒的声音稍微软了一点,“我们不像那些大公司的人有大营销,也不像陆昭景苏月逢他们有粉丝帮着卖惨,实力再好,有多少人在乎?热度为王的时代,你想保持清高,太难了。”
闻澈皱起眉,朝苏月逢看了一眼。
“只是炒冷饭而已,这一点都不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乐意……”
“我只是想让人听我唱歌。”白知夏打断了他,“我知道我们靠什么有了热度,也知道只凭舞台未必能留下来,可我练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有了机会唱自己喜欢的歌,我想让它纯粹一点。”
关寒没有出声,白知夏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肯定有看了这次的舞台才喜欢我们的人,也许这样的人现在还不够多,那我就把下一场唱得再好一点。我想知道凭自己能走到哪里,不想还没尝试就认定不会有人在乎。”
“这个视频,我不想拍。”白知夏回答得很坚定,“不是和你绝交,我们还是朋友,但我要坚持自己想坚持的。”
走廊尽头传来其他练习生说笑的声音,渐渐近了,又往楼梯的方向远去。关寒等那阵声音过去,才低声说:“我走了。”
苏月逢握着门把等了片刻,听见脚步声走远,才轻轻将门推开。
白知夏还站在墙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看见他们神情怔了一下,苏月逢有些无奈地向他解释:“我们在里面练歌,刚准备出来。”
白知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后低下头揉了揉眉心:“都听见了?”
苏月逢点点头,白知夏没有再问,只轻轻叹了口气。闻澈看了看他,又看向苏月逢,插话问道:“去食堂吗?”
“去。”白知夏站直了些,跟着他们往前走,“还真挺饿的。”
苏月逢没再开口,三个人走过拐角,白知夏才偏过头,小声问他:“我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重?”
“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苏月逢说,“回答的很好。理想主义没有错,如果为了留在这里就放弃自己想做的事,那留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月逢顿了顿,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也在对自己说:“至少现在,按自己的心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