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间隙,苏月逢坐到墙边翻开歌词本,夹在里面的照片随着纸页的翻动露了出来,他伸手将几张照片重新拢齐,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露出一点笑意,将照片轻轻夹回本子里,翻到新改的那段rap词上。
新加的那段rap已经练得很熟,只是最近每次听回放,总有几处的处理让他不算特别满意,唱的时候觉得很舒服,录下来再听却又觉得还有能改进的地方,他试着改过几次,却还是迟迟拿不定主意。
尤其是前后衔接得很紧的那两句,想把情绪往上推就容易唱得有些急,稍稍收一点,又少了他想要的那股劲头。
苏月逢低头看着歌词上的标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从前面的副歌开始听。那天和柳路青一起试唱,他顺着对方的表演有了许多想法,却总感觉很难和自己的表演完美融合。
陆昭景拿着水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见他把进度条反复拖动,便凑近看了看:“还在听这段?”
“这里总觉得有点赶,”苏月逢又往前退了几秒,“你帮我听听。”
陆昭景听完,拿起歌词看了一遍:“前面那句挺好的,后面这句像是急着接上去,比起前面听着稍微有点刻意。”
“是吧,我也感觉。”苏月逢叹了口气,“只是试着收了一点以后,好像又少了些兴致。”
他回想着听过的rap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闻澈之前的舞台。
当时有几句词接得也很密,闻澈却唱得游刃有余,听着既痛快,又有余力在句尾添一点个人风格的处理,如今想来,正有些自己想要的感觉。
他收起歌词本,转头对陆昭景说:“我想去找闻澈问问,他之前唱过类似的段落,应该能给点建议。”
这两句拿给他看看,说不定会有别的想法。
“去吧。”陆昭景给他让开位置,“问完回来告诉我,我也想听听看要怎么处理。”
走廊里比练习室凉快一些,苏月逢出来后才感觉到自己刚才闷头听了太久,耳朵都有点发热。他边走边将袖口往上推了推,到了闻澈他们组的练习室门外,听见里面还在练习,便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儿。
闻澈先从镜子里发现了他,目光透过镜子露出疑问,苏月逢便举起手里的歌词本,示意自己有事找他。对方点点头,等这一遍练完才朝他走来,神色透出一些高兴,到了面前却故作随意地问:“怎么,今天舍得来找我了?”
“想请你帮我看看这段rap,”苏月逢将歌词递过去,“有几处我试了不同的唱法,总觉得都不太合适。”
闻澈闻言接过歌词本,眉梢抬起来:“你三公唱rap?”
“新加的,和柳老师一起唱。”苏月逢探头看看他们练习室里的其他人,“现在方便吗?”
“方便啊。”闻澈和队员们说了什么,转头拉着他走到走廊角落里一间没人的小练习室,“来,你先唱给我听听。”
苏月逢轻轻打着拍子,将前后几句连起来唱了一遍,随后把词指给闻澈看:“就是这里,我再唱另一种,你听听哪个更合适。”
闻澈低头跟着看词,等他将两种处理都唱过,开口道:“第一种更好,后面那遍收得太过了,听着没那么痛快。”
“但第一遍这里衔接得有点急,歌词比较长,很难留气口。”苏月逢发愁道。
闻澈点点头:“嗯,不过前面挺好的,是最后几个字有点问题,你每个字都想传达情绪,到了下一句就有点顾不过来。”
苏月逢低头看向他指着的地方,自己又轻轻试了一遍,这里的歌词从夸耀自己转到邀人见面,他想让前后情绪有所变化,便在句尾添了些处理,确实容易显得太满。
“但你之前的舞台上,句尾也很有态度,你是怎么处理的?”苏月逢提问道。
“你试试把前面几个字唱轻一点。”闻澈指着歌词,在两个词下面画了线,“重点放在这里,其他字带过去就行,不用每个字都咬得那么重。”
他照着原来的节奏清唱了一遍,将圈出的词稍稍突出,剩下的部分轻巧地连带着唱过去。
苏月逢跟着试了试,闻澈听完,又指向最后一个字:“这里别拖,唱完就收,你刚才把它拉长了,下一句又得马上进,听着就有点赶。”
苏月逢重新唱过这两句,感觉到前后衔接得舒服了些,他低头看向那两个被标出来的词,又试着将重音换了一处,闻澈立刻拍了下手:“对,这样更适合你,你前面是这么唱的,重点落在这里就能接上。”
“原来是这里占了时间。”苏月逢将句尾的标记划掉,又把前后连起来唱了一次,闻澈跟着轻轻打拍子,等他唱完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个感觉,速度不用改,你想要的那股劲也还在。”
苏月逢低头把改过的地方标好,闻澈坐在旁边看着,伸手指了指前面:“回去加上伴奏再试,别光练这两句,前面的也一起带上。”
“知道了。”苏月逢做好记录,抬头朝他笑,“确实好多了,还是得来问你。”
闻澈神色里的得意顿时有些藏不住,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却很随意:“也没多难,你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苏月逢看着他,忽然想起柳路青提过的那些旧事,同样是家里有关系,有人惹下的麻烦要靠父亲一再收拾,闻澈却会为了自己和经纪人顶嘴,愿意为了自己去和公司闹,现在被他夸一句又高兴成这样。比起陆昭景那位前队长,闻澈显然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