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就在吧台后的走廊上,很方便透气和摸鱼。
陈厉才回到吧台,易经理已经引着贺斌四人在最大的那圈沙发坐下。
新年后刚开业,客人不多,只有贺斌一桌,和角落那桌的两个男人。
贺斌背靠沙发,翘起二郎腿,熟门熟路地说:“看看你这里的货色怎么样?”
易经理弯着腰,“斌少喜欢什么样的?”
陶安旭说:“把施施叫来,还有罗枝、小露和敏敏。”
“施施和罗枝回老家了,明天才到。“易经理赔笑着说。
陶安旭大声说:“什么?!斌少就是为了施施来的。”
“额,要不让来Vivi来,她是我们这里最多人点的。”
徐茂正嘻嘻笑道:“斌少喜欢辣的。”
“行了,”贺斌一挥手,“就那个Vivi吧,再来个Coco,你这里有吧?”
“有,有,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等”贺斌喊住他,“来两箱最好的啤酒。”
易经理高兴地迈着小步,到后台找人去了,路过吧台时在陈厉前面敲了敲。
这是吧内暗号,意思是这群是大客,好好伺候安排最贵的酒。
陈厉点了下头。易经理只知道陶安旭年前来消费过,是大客,但陈厉比他更清楚贺斌是谁。
女孩们估计也被易经理交待过,来了后热情地陪贺斌四人聊天喝酒。陶安旭、卫海和徐茂正各搂一个女孩,说着些自以为好笑的话,看女孩们被逗得花枝乱颤。
贺斌不知什么时候移到沙发边上,半躺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旁边的是Coco,陈厉认识,一个很乖的女孩,初中辍学,为帮爸爸还赌债误入这行。
贺斌喝完一瓶酒,Coco连忙帮他再开一瓶。
“哎,你新来的吗?会不会侍候呀?”陶安旭举着酒对Coco说。
徐茂正跟着起哄,“对,贴过去给斌少按摩呀。”
Coco拿着刚开的酒,看看贺斌又看看众人,不知所措。
卫海拍拍身旁女孩的屁股,“你去跟她换个位置。”
女孩推着卫海胸膛,娇笑一下,站起来跟Coco换位置。谁料,两女孩错身之际,贺斌突然坐起,一手一个搂进怀里,引得两女孩一阵惊呼。
“喔——”陶安旭几人大声起哄。
贺斌把两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胸贴胸,两女孩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在他胸膛上。
这家酒吧叫钟情,是南星市高档酒吧的天花板,来消费的都是商界名流、高管和富二代,这样的情景已经比他兼职过的酒吧好了,至少女孩们不用拼命喝酒,也没人往酒里加料。
角落的两男人似乎被贺斌那桌气氛感染,一前一后走到吧台前。陈厉把目光移向两男人。
两人都很年轻,右耳戴着耳钉,其中一个似乎经常锻炼,身材很好;另一个蓄着胡子,眼睛明亮。
陈厉说:“晚上好,想喝点什么?”
“一杯金汤力。”蓄着胡子的男人说完看向身材很好的男人,“今晚你想要长岛还是曼哈顿?”
身材很好的男人说:“曼哈顿吧。”
“金汤力的青柠要正常还是多挤?汤力水正常放还是少点?需要额外加糖吗?”
“经典的清爽口感吧。”
“好的,曼哈顿要甜型还是干型?”
“干型。”
“好的,稍等。”陈厉开始给他们调酒。
陈厉的养父叫楚君驰,既是酿酒师又是调酒师,他的调酒技巧都是楚君驰教的。陈厉味觉和嗅觉特别灵敏,也很喜欢调酒时的仪式感,楚君驰教的他一学就会。
两男人托着酒杯,坐在吧台边,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小声说着话。
陈厉擦了擦吧台,不经意间瞥见贺斌朝他举了举啤酒。被认出来了?陈厉想。
慢慢地,酒吧里的人多起来,在家里呆腻了的高管急不及待出来玩,有带两女伴来的,也有结伴来的。陈厉忙着给客人调酒,好不容易终于有个空隙,看看时间,一点三十分,还有十分钟就收酒单了。
陈厉收拾吧台,准备下班。
“hello,我是不是见过你?”贺斌今晚第一次靠近吧台。
灯光已经暗下来,陈厉看着他那玩味的眼神,说:“没有吧,长你这样的,我见过应该会记得。”
“是吗?”贺斌笑了笑。
“还有十分钟last call,想喝什么?”
“来一杯dry马天尼,要搅的。”
“曼哈顿更适合你。”
“你请?”
“我请。”
他快速给贺斌调了一杯曼哈顿——黑麦威士忌,甜味美思,一滴苦精,搅的,没有樱桃。
贺斌拿起酒杯,看着陈厉啜了一口。
“甜了点。”
“是吗?再点一杯?”
“不,我不介意。”
陈厉把酒瓶、调酒用具收拾好,转身放进柜子。
“我叫贺斌。”
陈厉停下手,转头看他一眼,嗯一声后继续收拾。
“去过平仁市吗?”
“没。”
陈厉转身擦吧台。
“我从仁平市过来的。”
“哦。”
贺斌放下酒杯,从口袋掏出手机,“加个好友?”
“手机忘带了。”
贺斌抬眼看他,目光透着审视,嘴角却挂着一抹轻笑。他举起酒杯,一仰头,把曼哈顿一口饮尽,然后轻咂一下嘴唇,“原来后劲是辣的。”
贺斌转身,利落离开吧台。
晚上十二点,星荟国际3栋1201最靠里的房间里,贺斌早就离开了,陈厉群坐在桌前看着两束百合花,从回忆中醒来——当年他没有认出他来,直到现在……十二年,三个名字,每一个都像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