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打开1201的门,说:“小群不好意思,不知道对面是你朋友房子。”
“没事,他们晚上搬家具的确不对。”
陈厉群跟在王峰后面进了1201,贺斌正要进去,陈厉群拦住他,“那五束百合就放你那边吧。”
“好。”贺斌把剩下的花交给陆池,说,“放好花你先回去。”
“斌哥,我在对面等着,晚点送你回酒店吧。“
“不用,我没喝酒。”
贺斌不等陆池回答,转身进了1201。
陈厉群回房间,把百合花放桌上。
“我下个月底离职,不住这里,你搬过来也见不到我。”
“下周就能装修好,你搬过去,我们同居。”
“新工作应该离这里很远,我会就近租房子。”
“不远,就在华悦大厦。”
“华悦大厦?”
“嗯,东北方向那栋新的甲级写字楼,离这里两公里远,我去看过了,七楼和十三楼不错,一层三间办公室,六百多平。”
陈厉群低头看着百合花,“我没打算去你的公司。”
“为什么?”贺斌语气变重,“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我希望你创业成功,但我也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当会计的职业规划吗?”他的语气变得尖刻。
陈厉群不说话了。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创造一款自己的低醇饮品?”
陈厉群继续沉默。
“你还说要做一款媲美橙光的国民开胃酒。”
陈厉群叹口气,“那时候不懂创业有多难,对普通人来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已是庆幸。”
“有我在,你就不是普通人,我能帮你实现梦想。”
陈厉群转头看他,“可你要跟我一起,就回不了贺家。没有贺家的资本和人脉,我们很难成功。”
贺斌在床边坐下,看着陈厉群,“在洛杉矶五年,我做了不少安排,即使跟贺家断绝关系,我也有足够的资金创业,也有获取内幕消息的渠道,你放心。”
“那你更应该好好规划一番,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贺斌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荡漾了一下。
陈厉群直觉不好,果然——
那人邪笑着说:“舍你身上的每一滴都不浪费。”
陈厉群脸色冷下来,“你就是这样跟未来员工说话的?跟黄臻民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贺斌变了脸色,霍然站起,暴怒道:“什么?!黄臻民这样跟你说话?!操!!我要阉了那厮……”
贺斌转身就要走,陈厉群连忙拉住他,“我乱说的,你别发疯。”
贺斌趁机握住陈厉群的手,“认真说,这六年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厉群认真看着他,“你。”
贺斌哑口无言。
“小群,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王峰在外面敲门。
陈厉群甩开贺斌的手,一步过去把门打开。
王峰站在门外,上下打量陈厉群:“我刚听到争吵声,你没事吧?”
陈厉群摇头,“没事。”
王峰往房间里瞄一眼,说:“没事就好,需要帮忙的话叫我。”
王峰走了,陈厉群把门关上。
贺斌说:“我们的梦想是一样的。澜台、楚沥、贡香这些品牌已经被年轻人抛弃,消费者需要更时尚、更多元化的饮用体验。”
陈厉群斜他一眼,到书桌前收拾两束百合花。
贺斌跟在他身后说:“以你的才华和味觉,加上我的运作,厉群集团一定能成功的。”
“都说不要叫这个名字了。”
“那你起个名字,我听你的。”
“再说吧。对了,你说的办公室租金多少钱一平方?”
“我打算买下来。”
“买?”陈厉群皱起眉头,“租就行了,现金流对初创公司很重要,不要把钱压在固定资产上。”
“行,租。下周我搬到1201,你也搬过来。”
“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等等,”贺斌拿出手机,“扫码加好友。”
陈厉群拿起桌上手机,贺斌立刻喜滋滋地到他身旁,“不要仅聊天的。”
两人加上好友,贺斌点开他头像放大,“咦,这不是钟情那只黑猫吗?”
“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也记得,而且比你多,陈厉群想……
高三的寒假,陈厉群那时还叫陈厉,在一家新开业的酒吧兼职调酒师。那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冷,雪下了好几天,一直到年后才停。
新年后的第一周,他正在酒吧的小巷里喂小黑,外面驶过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
这款车他父亲,不,应该说养父也有一辆,银色的,他记得养父说这车不贵,但开着显成熟。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一个穿黑皮夹克的高个子男人从驾驶座出来。
陈厉盯着那张脸,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合了,这是……贺斌?
人在遭受重大打击时大概会对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忆都特别深刻,他记得七年前,那起车祸发生前他和贺斌在学校里一言不合又打了一架。
那时候裕正集团的市值不过金邑酒业的一半,但贺斌凭着身高睥睨着他说楚家不过靠祖上累积的口碑维持着,楚家的人都是庸才。陈厉气不过和他打了起来。
贺斌的优点是即使打输了也不会找老师、父母或小弟来撑腰,要是被发现还会马上停手,撤离现场,他也一样。
迈巴赫的后座出来三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羊绒外套,一个穿薄羽绒服,还有一个穿Polo羊毛衫。陈厉后来知道这三人是贺斌小弟,陶安旭、徐茂正和卫海。
陶安旭说:“斌哥,就是这里,酒和妞都不错。”
贺斌转了转脖颈,说:“进去看看。”迈步走进了酒吧。
陈厉拆开塑料袋,把小鱼干快速倒进盘里,摸摸小黑的脑袋,然后从后门回到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