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沃尔夫站在天狼星酒馆门口伸了个懒腰。
连着赶了两周的工,他终于能走到屋外换换气了,就连空气里弥漫的金属锈味儿都变得分外亲切。
他抻抻胳膊,兜里的终端忽然“叮”一声,收到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顾客,抱歉让您久等,您的调查订单结果如下:在2245年-2250年的天堂票抽签报名单中,没有查到您提供的姓名——朱莉·沃尔夫。请注意,本邮件为双向加密,请勿回复,阅后即焚,请您确保完整阅读后再退出。祝您好日……”
肖恩关掉信息,邮件立刻就从收件箱里消失了。
这是他在网络黑市里下的订单,消息不好查,等了半年才有回信。
男人没有展现任何欣喜或失望,好像早就对邮件里的内容有所预料似的。
只是他没了先前的慵懒,握着终端的手臂筋骨虬结,眼光如炬。仿佛那封邮件是吹响战斗的号角,而他已经等候多时。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柔和下来,脸上又回到了那副懒散风流的样子。肖恩收起终端,回身就要走进酒馆。
他突然浑身一凛,猛地转头,警惕地扫视着这条街。
有一道强烈的视线锁定了他。
十字街的这一头是酒吧夜场一条街,夜色初黑还不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街上行人不多,来来往往,无人驻足。一幢幢矮楼和闭路监视器躲在大大小小的电子广告牌后面,不透光的窗户被扎眼的广告视频和超大幅门头招牌遮挡着,看不真切。
肖恩总觉得这条街此刻和平时有哪里不一样,但仔细观察半晌,也没说上来,只好暂时放下疑惑,走回酒馆。
“肖恩!你在这儿!”一个穿着Y型背带西裤的少年从楼梯上跑下来,“你又不穿‘冲锋衣’就出门!”
“让你当天狼星的管家可不是让你管着我的,阿诺。我只是站在门口,没走出去。”肖恩卷起衬衫袖子,用银色宽袖箍固定住,“找我做什么?”
一楼此时虽没有人,背带裤少年——阿诺还是谨慎地拉过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举起手里的终端,一边向肖恩展示他收到的邮件,一边悄声说:“勃朗先生来催他的‘货’了,你的进展如何?”
肖恩瞥了一眼屏幕,只看见加粗高亮的“紧急”二字就不想往下看了:“完工了,告诉他明晚送。他怎么这么着急?这是两周里催的第五次了。”
“下周是勃朗小姐的十八岁生日,这是她亲自挑选的礼物,非它不可,可不能赶不上。”
难怪,一件粉色、配臂载电|击|枪和掌心脉冲的‘硬壳’。”肖恩嗤笑着摇摇头,都是些听着唬人但没杀伤力的配置,“我还在想老勃朗怎么愿意买这么中看不中用的‘冲锋衣’。”
“勃朗先生还邀请你出席下周的生日宴会。”
“什么?”肖恩蹙起眉,“他邀请的是谁?”
“‘本人伦纳德·勃朗,诚邀绿色冲锋衣的创始人,金斯顿郡最杰出的改造家——不知名先生,莅临爱女的成年生日晚宴。’”阿诺装腔作势地念了一遍邮件,然后又撇撇嘴,“我觉得他就是拿身份压你,金斯顿郡现在最有名的冲锋衣改造师能在他女儿的生日宴上首次亮相——听着都有面儿。”
“老狐狸。”骂归骂,肖恩思索一番,还是妥协了,“叫格蕾丝挑瓶酒,明天和货一起送去,就说是‘绿色冲锋衣’的贺礼——别带天狼星的标。勃朗是今年最有力的市长候选人,还是得给他个面子。”
“明白。”
肖恩见阿诺收起终端,吁出一口气:“走吧,该去干点副业了。”
七点差五分,酒馆一楼自动亮起星空灯,星座图铺满整片天花板,再映射到黑色地板上,微弱的光线在天地间缠绕。从十字街走进酒馆的一刹那,仿佛踏进了无边无际的银河。
第一次来酒馆的客人大都想不到,这氛围感十足的灯光布置,实则是天狼星的安检扫描仪。
衔接着酒馆大门的只有一条十米左右的通道,当顾客还沉浸在从工业街厂切换到宇宙银河的视野变化时,这错综复杂的星光早就把客人上上下下、角角落落扫描了个透。
通道尽头是一座导台,被星光照出违禁品的顾客得在这儿完成寄存。然后,地下的热情舞池、或是二楼的幽静雅座,就任君选择了。
当然,不是每一位客人都愿意配合安检流程,尤其是在金斯顿这样“要上街走路就得先学会开枪”的地方。
不过哪怕不情愿,倒是也没人敢在天狼星来硬的。
晚七点,天狼星酒馆正式开门营业。
肖恩微笑着和几个早就等候开门的客人打了招呼,然后带着阿诺从员工通道爬上三楼。
员工通道连接着三楼的吧台,吧台大约占据了这层楼的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一——从吧台看过去——是一整间打通的雅座。
雅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两侧各有一排沙发。如果不是灯光过于幽暗,这妥妥就是一间商务会议室。
会议室和吧台之间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一条宽阔的走道,走道两头各有一扇会议室的门,衔接着走道两端的楼梯,楼梯能直通一楼——这就是天狼星酒馆的贵宾通道。
不过天狼星的贵宾通道并不是真的为了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而是防止同时到场的人里混杂着血海深仇,一个照面就能在楼梯上打个你死我活。
此时,两个拐角处各有一位黑西装黑墨镜的大块头,严肃以待。
肖恩走到两个大块头面前:“开启保镖模式。”
大块头发出音响一般的声效:“保镖模式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