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洋溢的笑容未褪,酒窝深深:“你决定,我去哪儿都可以。”
两人于下一站下车,李翎乐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其实是在观察街道两旁的摄像头。他对这附近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天天踩点了,知道走哪条小路能避开公众视野。
李翎乐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运动服,让陶余殷套在病号服外面,掩人耳目,随后牵着他失而复得的宝物,拦下路边的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儿。
李翎乐让司机去市区乱逛,行驶的路线要多乱有多乱。
按照韩医生说的,估计医院这会儿已经联系警方开展搜捕工作。李翎乐需要做的是,将警方调取监控后的注意力转向繁华的市区。
李翎乐在陶余殷耳边轻声细语:“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等带你在市区看看,我们再返回医院,玩儿他们一个始料未及。”
陶余殷:“李翎乐,你鬼点子挺多啊。”
被夸的李翎乐嘿嘿傻笑。
对于送货上门的实验素材,陶余殷招收不误,问道:“李翎乐,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我想听。”讲讲跟随陶瓷珠子被蝴蝶掉的那部分,你又是如何找上我的?
李翎乐竹筒倒豆子般,讲述他遇见陶余殷的种种。与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告诉陶余殷的那段经历一致,有变动的,是研究生毕业之后。
追着陶余殷去哈工大的李翎乐再一次错过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念完书。追寻陶余殷的第七年,李翎乐多方打听,得到陶余殷去京市的消息,便将公司外派他去藏区的工作换到了去京市,而代替李翎乐去藏区的同事高兴得合不拢嘴。老百姓们上班图的不就是个福利与待遇?藏区的工作环境虽然不如京市,但薪资比留在京市好太多了。
李翎乐:“我想去京市,去你待过的所有地方,去思考你为何选择此地。”
李翎乐陷入回忆,他在感慨、在感动,陶余殷默默不语,合理怀疑这家伙是在自我感动,他做这么多的事,不问陶余殷,感动得不过是本人的执念。陶余殷无法感同身受,甚至在此之前,他都忘了李翎乐此人。
李翎乐不可能为了找陶余殷辞掉工作,他需要攒下工作提供的薪水,以供他追寻陶余殷的踪迹。
在京市呆了四年,李翎乐无论如何寻找,都找不见陶余殷,来到一个新地方,李翎乐没有能够利用的人情网去搜集陶余殷的去向,只得不断跟外地的老同学们打听。
直到第十一年,李翎乐在沪市出差时,偶遇陶之涵。陶之涵与陶余殷长得一点儿都不像,除了一头遗传自老陶的天然卷。
天生卷毛的发质硬,卷也是毫无章法的,与理发店烫的卷发不同,应该没人会主动花冤枉钱去理发店烫一头凌乱的卷毛,跟刚睡醒似的。所以陶之涵从小到大的发型都是个马尾辫,头顶的头发即使被合拢到一块儿,也会有梳子梳不平的地方,时不时鼓包。
李翎乐着了魔地寻找陶余殷,尤其是听到陶之涵身边的同伴叫她的名字后,李翎乐冥冥中认为这个【陶】姓不会错。
世界很大,大到人们的姓氏五花八门,但有时候世界又很小,小到李翎乐这二三十年来就遇到过陶余殷和陶之涵这俩姓【陶】的人。
于是在与陶之涵的相处下,李翎乐慢慢掌握了陶余殷的近况:陶余殷住院了。
这一年,李翎乐回到京市,向公司申请外派鄂市的岗位,他等啊等,等到第十二年,终于坐飞机来到了陶余殷的家乡。
李翎乐觉得自己生病了,一种见到陶余殷便中了毒的病,他没有得到过,谈不上失去,却也正因从未得到过,他像个变态一样跟在陶余殷身后跑。他的家人也觉得他生病了,病得不轻,常年不着家、三十岁不结婚,还想故意住进精神病院。
陶余殷钓鱼执法:“你没想过先在我小妹的介绍下跟我联系吗?其实你在我好友列表里。”
陶余殷不记得何时加了李翎乐好友,反正账号密码不止他有,殷女士也有。虽然上一次事后把对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但陶余殷不会承认的。
李翎乐又何尝不知陶余殷说的在理,学校每天有数不清的人想躺进陶余殷的好友列表里,李翎乐也是天天加一遍,防止添加提示被别人刷下去。直到高中毕业某一天,显示他的好友添加已通过,李翎乐比考上大学还激动,结果打开同学群一看,大家都在炫耀被榆美人通过了好友请求。
大家都有的,李翎乐就不是特殊的。
李翎乐面露委屈:“你从不在网上冲浪,怎么找你?我曾经试过跟你打招呼,可回复我的不是你。你以为同学们没试过?又有哪一个成功了?”
陶余殷:“那是以前,现在不试试又怎么能妄下定论?”
李翎乐:“试过。”
陶余殷:“可我没收到消息。”
李翎乐抓着他的胳膊叮嘱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是谁有机会动你的手机。是韩医生,一定是韩医生偷偷动过你的手机,删除了我的信息并给了我警告。所以我马不停蹄来找你。你要小心韩医生,他不像个好人。”
陶余殷推开都快把自己挤到车门上的李翎乐,没开口讽刺对方,把他从医院偷出去的李翎乐可比韩医生更像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