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一边拆礼物,一边问东方祺:“从没在你家见过你的照片,咱们的友谊计划本不是有要拍合照这一条吗?这都拖一年了,拍立得刚好派上用场。”
东方祺挑选着镜头前的光线,给陶余殷拍了一张,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把相纸捂热,呈现陶余殷坐在礼物中的成像。
拍立得的相纸很吃光线,挺容易拍得发暗发黄,不过比几十年前的老照片好太多了,那个年代的像素都模糊不了美人的本质,拍立得更不会。
东方祺盯着相纸上的陶余殷,眼里闪着卧室灯洒下来的光,“快了。”
陶余殷凑近东方祺,两颗脑袋挨一起,去瞧相纸上的自己,“什么快了?”
东方祺把拍好的相纸放一旁,又举起拍立得抓拍陶余殷特写的脸。
陶余殷扑过去抢拍立得:“别老拍我,浪费相纸,这玩意儿贵的就是相纸。”
东方祺自认抓拍到了一张优秀的角度,身子往后仰,躲避突袭,扑空的陶余殷反应迅速地从地上跳起来,钳制东方祺高举拍立得的手臂。
被陶余殷一压,东方祺的背撞在床沿的木框架上,疼得吸气,趁对方被自己分走心神的片刻,东方祺溜出受制范围,把吐出来的相纸收进兜里,又咔一下把坐在床边的人留在镜头里。
东方祺去验收兜里第二张照片的成果,陶余殷才成功嬷到拍立得,并顺便捂热吐出来的第三张相纸。
东方祺捧着手里的照片,因两人的打闹而晃动了镜头,成为美人侧目瞪人的点睛之笔,室内的光华从眼尾流淌,淌出一片惊艳的虚影。
陶余殷:“别拍我的日常,你也要拍。”
东方祺循着声音望过来:“不,这样正好。”
陶余殷:“你不喜欢拍照吗?”
面前的是当了东方祺六年小学同桌的人,像一尊艺术品,在身旁六年,直到小学结业前几个月,艺术品被东方祺输入过的某道指令意外开机了。
东方祺联想到自己看过的科幻电影,ai机器人在启动后会说:“主人您好,我是您的ai智能伙伴,今后将由我来陪伴您,请您为我取个名字吧。”
而他开机后的同桌说的是:“我们可以继续当同桌吗?”
那一刻,东方祺迎来了他的智能伙伴。这个智能伙伴不完美,有缺点,但会包容他的刻板、无趣、沉闷。
或许,他可以从敞开的窗扉中,递出能进入他私人世界的一个信号。
东方祺:“因为父母的工作性质,跟人结了仇怨,为了保护我,他们鲜少与我同框,离开京市也是迫不得已。久而久之,没有拍照的习惯。”
陶余殷都想把【颠沛流离】四个大字贴在东方祺脑门儿上了,这简直就像电视剧里被仇家时刻惦记的小可怜。
不,不对,陶余殷又反应过来,东方祺这家伙的日子过得可比自己强,东方夫妇也没殷女士癫,这哪里可怜了?可怜的是自己好不好?
蒜鸟蒜鸟,都唔容也诶。
陶余殷拍拍小弟的肩膀,“哎,我还纳闷儿你一贯的行动力高效,咋这回跟忘了似的。那你当时应该提醒我,写了一条让你为难的信息,我该把友谊计划书上的改一改。”
东方祺以为会听到朋友的责怪,比如说“你都不告诉我你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之类的。
不过陶余殷当然好奇,要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东方祺】这个名字,他也不会有入梦的一天。一切的巧合都是促成缘分的一环。他对东方祺的事好奇得紧,奈何对方嘴巴也闭得紧,初一都结束了,才让对方主动提过这么一件东方家的事情。
此时彩虹陶余殷的年龄是东方祺的两倍,把东方祺当小弟的陶余殷能揪着个孩子问东问西吗?不能,他得当知心大哥哥,体谅小朋友,人家啥时候愿意说,他便洗耳恭听。
而东方祺也很开心,他太满意不会刨根问底的人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若遇到非要问一为何不是二、二为何不如一的人,他厌蠢症都得犯了。
东方祺又去拿被陶余殷放在被子上的拍立得,“你不会心里不平衡吗?明明我们是好朋友,我知道你的事,你却对我一无所知。”
陶余殷摆弄礼物里拆出的游戏机,“我跟你交朋友又不是为了去调查你的家事,我只要知道你不会害我便放心了。况且,我虽然不清楚你家的情况,却能猜到一两分,而我家也没什么值得你图的,反而是你一直在帮我,谢你还来不及,有啥可不平衡的。”
东方祺对小弟的社交分寸暗自佩服。
两人都想当大哥,两人都默契得离谱。
捣鼓礼物盒里的东西一阵儿,没搞明白,陶余殷又去翻说明书,说明书上全是瑛文和樱花文。
东方祺从相机镜头里留下一张美人蹙眉图,把相纸揣兜里,换成去帮陶余殷弄游戏机,“你家没游戏机,你家电脑上也没有,殷女士管你管得真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