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指着电脑屏幕上导入的3D成像,平稳的男低音一一道来:“你看这处的笔锋与你的星球珠的笔锋,制作者应该学过毛笔字,有自己的习字风格,落笔的时候总会有一个逆向转笔的锋向,这种习惯还伴随着每一次下笔结束后,点下一个小点…呃…你看这些地方,都有个不起眼的小点,估计是同时练习钢笔字所留下的手部记忆。”
【Li】用鼠标操作软件,给陶余殷看细节,这些他在图片里已经一一分析过。
【Li】的视频还在继续:“除此之外,其中一颗星球珠上,制作者留下了半枚指纹,与我购买到的其中一颗有重合。”
【Li】很贴心负责地完成了这次的自发性任务,画风逐渐偏移到他如何找朋友将这些残缺的指纹重新建模、独立出来,再进行对比叠图。
好奇怪的刑侦既视感。
看着视频的陶余殷一言难尽。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这位电子朋友热心过头了。
他重新点开跟小妹的聊天框:“你的电子朋友,一个月花了多少钱?”
正在上课摸鱼的陶之涵:“咋啦哥?还想续费?我这边帮你续。”
陶余殷:“不用续了。”
陶之涵:“为啥啊?”
陶余殷不是没有察觉到,【Li】分析的那些珠子,有的并不在一开始图片展示出的货架上,说明对方又从哪儿淘来了一堆珠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陶余殷问小妹,那些珠子收了多少钱。
陶之涵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陶之涵已经在向【Li】求助了:“我哥也太敏锐了,他察觉到你可能不止是我从网上找来的电子朋友,他现在问我那堆珠子你花了多少钱?”
【Li】:“……”
陶之涵:“别吐泡泡了,赶紧想办法,不然我只能全招供了。”
【Li】:“行,这事儿我来处理,之前的帮忙谢谢小妹了。”
陶之涵:“举手之劳,反正你也请我吃了饭。”
她调回跟哥哥的聊天界面,坦白道:“哥,这事儿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要过买珠子的钱。我问他了,他说会向你解释清楚。”
陶余殷:“OK。”
他在等【Li】的答案。
电子朋友【Li】打来了视频通话,陶余殷更改为语音通话。他不太想让外人瞧见他现在的模样。
【Li】做自我介绍:“许久不见,陶余殷,我的全名是李翎乐,你的高中同学。”
陶余殷:“啊?”
【Li】:“……”
好家伙,这是明晃晃的不认识啊。
陶余殷也纳闷儿啊,他还有送上门的高中同学?既然对他这么好,高中咋不认识?
他是真没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个人来,声音贼有当声优的潜质,即便是轻度脸盲,也不妨碍他记住这个音色。
【Li】:“文理分班后,我们才成为同班同学,我坐你后面的位置,哪怕每周轮换位置,我也一直坐在你后面,班里一共六列、七排,每轮七周,我才有一次机会坐在你前面的第一排。”
陶余殷听出了声音里的怨念。
【Li】:“虽然我们的沟通次数屈指可数,但我一直记得你。虽然我们大学分开了四年,但我得知你的消息后,研究生报考了你所在的哈工大,可惜等我考过去的时候,你又走了。”
陶余殷记起来了,是某个曾经在朋友圈疯狂晒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人,神经质得发了一遍又一遍,合着是仅自己可见?他当时实在没忍住,点开了图片,哦,同校啊。然后就没然后了。
为何对这件事留下了印象,那是因为刷屏的煞笔留下的文案是:我终于也可以陪你在哈工大拧螺丝了!
陶余殷觉得这文案有品位,所以才留了心。
把【Li】那些超级直白的所作所为串联起来,陶余殷觉得手痒,想打鼓,打退堂鼓。
什么狗peach的雄性桃花,都别来沾边。
陶余殷冷言冷语:“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没办法跟你一起回忆过去。我也不清楚你是怎么找上我妹妹的。反正一个月的电子朋友到期后,不必再续了。就这样吧。挂了。”
【Li】是用小号添加的陶余殷。
陶余殷从绿泡泡通讯录里翻找李翎乐本人的账号,他们从没有聊过天,而李翎乐的朋友圈谁都可见,未设权限。
果然是与【Li】同他分享的行程如出一辙。这是笃定他不会看旁人的朋友圈啊。
这都不用猜,陶余殷一向如此,不怎么碰电子产品,在人人手机不离手的时代,他都能捧着纸质书读得津津有味,甚至去翻找过去的旧报纸。
他是个怀旧的人。
但他的身体无法留在过去,而精神世界一直在追逐过往。
于是他生病了。
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