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加上了电子朋友。
他想起小时候风靡一时的电子宠物鸡。殷女士不许他玩儿,他看同学们玩儿过,电子鸡很容易被饿死。
电子朋友的头像是绿泡泡的初始头像,昵称为【Li】,双方互通姓氏,【Li】为李。
陶之涵告诫【Li】的原话是:“我哥生病了,一直在住院,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别去刺激病人。你陪他聊聊家常、聊聊外面的世界,激发他内心的热情,也能让他好得快些。”
【Li】隔三差五跟陶余殷分享去过的景点,像一只旅行青蛙,给陶余殷展示日常。
陶余殷没玩过旅行青蛙,准确得说,在殷女士的监控下,陶余殷没玩过什么游戏。哪怕大学在异地,殷女士也有的是方法从网络上追踪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玩了游戏,便会留下蛛丝马迹。
一直到双卡双待的手机出现,陶余殷去营业厅开一张新卡,背着殷女士实施了不少活动。
可惜纸里包不住火,做了亏心事总有被逮住的一天,更何况过年回家,殷女士还会检查他的手机。
殷女士就问他:“双卡双待的手机,你猜我信不信你只有一张卡?你是我的儿子,你被我管了这么多年,逃到了外地,你能不绞尽脑汁摆脱我的掌控?”
第二年回家,陶余殷将双卡双待的手机换成了两部手机两张卡,另一部手机放学校宿舍,没敢带回家。
有了前科,殷女士拿着陶余殷的手机,猜了个七七八八。
下有对策、上有政策。
殷女士更激进,偷偷联系了陶余殷的大学辅导员,通过辅导员,找到了陶余殷的同学,麻烦该同学汇报陶余殷的日常。
在殷女士发挥一位母亲担心叛逆孩子的催泪演讲下、在钞能力的封口下,陶余殷在无知无觉间,被同学卖得一干二净。
陶余殷起先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传说中的变态跟踪狂,直到在朋友的帮助下查明真相,被殷女士的昏招惊得无fuck说。
原来真正的变态跟踪狂魔是咱妈啊。
陶余殷收获了不少同学们的同情。
被殷女士一来二去的折腾,陶余殷都懒得玩游戏了,心累。
这天,电子朋友【Li】向他分享去景德镇的故事。
去景德镇怎能不亲手制作纪念品呢。
【Li】给陶余殷发来不少图片。
陶余殷想起铁皮盒子里的九颗陶瓷珠子,拍了照发给【Li】:“你见过这个吗?”
【Li】:“等等我去找找。”
【Li】从中午找到下午才现身:“我逛了整个景区的手工制作店,终于找到了照片上的彩珠,不是一模一样的花色,你看看,类似不?”
【Li】发来一堆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架子上,展示着一排手绘的陶瓷珠子。
客人们在店里制作的手工,有的会拿走,有的不会拿走,商家会挑好看的装点成现场的艺术品。
【Li】:“商家说,大部分来的游客,都会制作盘子、杯子、碗一类的,珠子太简单了,没什么体验性,所以做的人少。店里现存的彩珠是他从客人留下的作品里选出来的精品。”
图片上分别是十二生肖珠、梅兰竹菊珠。
制作者在珠子上留下的绘画笔触不如在纸上分辨得更加明显,陶余殷在图片与手里的九颗星系珠子之间来回对比。
又或许是时间久远,存在的痕迹早已模糊。
见陶余殷久久不回复,【Li】询问到:“你是要找什么线索吗?我可以帮你把那堆彩珠都买下来,也许我可以帮你看看。我们是电子朋友,不是吗?”
花过钱的就是不一样,服务周到。
陶余殷:“那些彩珠多少钱?我转给你。”
【Li】:“不用,我们不收朋友的钱,我会向雇主那边索要费用。我们会开发票,是正经行业。”
陶余殷:“……”
陶余殷给陶之涵发了消息过去:“谢谢小妹。”
远在沪市,突然收到哥哥道谢的陶之涵面露不解。
【Li】随后也联系上陶之涵,解释了前因后果:“这笔钱是我自愿给他花的,小妹你不用管。”
陶之涵:“……哦。”
这人叫小妹叫得还挺自来熟的。不管了,反正是哥哥曾经的同学,当电子朋友,也骗不到哥哥什么,哥哥银行卡上的钱都被殷女士监控着,没人骗得了。
【Li】向老板表达了购买彩珠的想法,老板带他去自家的仓库,指着角落堆放的无数待回收展品,“喏,这里头还有一堆没人要的陶瓷品,都是客人留下的,以前有客人隔了一年找我们要东西,非说烧好的瓷器寄过去不是同一盏,所以我们都不敢处理。反正仓库大得很,放得下,有些都放了十年八年的,也算养出了缘分,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留。我给你找找,里头还有一整盒陶瓷珠子,你全要不啰?”
【Li】:“……要。”
【Li】没向陶余殷交代他买了多少颗珠子进行比对。
估计有好几百颗。
幸好只是珠子,若是杯子碗碟啥的,不得把【Li】的眼睛看瞎。
在陶余殷的视角,他的电子朋友于一月之期前,汇报了发现的端倪。
【Li】从这场找茬儿活动里,挑出了与陶余殷的星球彩珠有共同点的几颗,并PS了几张对比图,紧接着发送了一段讲解视频。
视频正对着电脑屏幕,【Li】仅有一双手出镜,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条长长的瘢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一条突起的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