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忘了,陶余殷一直冷漠,从未改变,变的是他们,他们变得越来越贪心,贪心从陶余殷这里得到更多的回应。
陶余殷与他们那些面对面的被动回应是出于礼节,毕竟总有人跟他打招呼而被他忽视的情况,感觉自己挺不礼貌的,难怪总被人背后蛐蛐高冷。
在这种高冷之下,班长与尤嘉云自愿跟陶余殷产生交流,陶余殷又哪能让他们的热脸去贴自己的冷…呃…反正就那意思…
社会行为学,真难。
人情世故,真难。
就尤嘉云这种非要陶余殷回应的友谊,也难怪陶余殷嫌麻烦。毕竟一件事情愿意做还好,不愿意做却被要求做的时候,态度能好才怪。
尤嘉云自以为跟陶余殷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比以往多了个钦嘴儿),他高高兴兴送小美人回家,高高兴兴上床睡觉做美梦。他的BJD可比他小妹尤嘉月的BJD高级,还会自己学习,可惜一天的课程从早排到晚,没有休息日,也就过年那几天能放松一下?可是自己过年也得跟父母走亲戚,不能跟小美人出去约会,那就送送礼物刷刷存在感吧。
这梦做的是真他爹的美。
而另一边的陶余殷就不那么自在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尤嘉云做一些令他始料未及的事。
尤嘉云还觉得自己非常体贴,知道小美人不能回消息和电话,两人从不电联。
不电联,陶余殷这可不得不提防尤嘉云直接窜门,大高个儿当过跟踪狂变态,知道他家地址。
陶余殷的心慌不是没有道理,大年三十的下午,家里的门铃被摁响,殷女士与金叔叔在二楼收拾东西,陶余殷去开了门。
小区的一名保安领着一名身穿工作制服的男人,手里抱着大大小小数十件礼盒,是一些牛奶、烟酒等,保安也帮着拿了不少,说是一位姓尤的先生送给24栋的业主殷女士。
陶余殷瞳孔地震,他爹的他妹的他姑的他舅的,制杖尤嘉云,这可把他吓惨了。他没有跟殷女士撒谎的勇气,过去那些被殷女士惩罚的心理阴影令他对殷女士的恐惧瞬间飙升至顶峰,后背的冷汗打湿他的衣服,宕机的大脑难以想出在殷女士面前蒙混过关的解决办法,他嘴唇颤抖,让他们把礼物原路退回。
二楼的殷女士见有人提着礼物登门拜访,与金叔叔先后下楼,“小余,是谁?”
陶余殷吞咽干干的喉咙,实话实说:“妈,你还记得我之前被人偷画的事吗?我去书店买了一堆教育书籍送给对方,然后他也回了礼。”
殷女士跟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道谢,金叔叔也给两人各送了一包烟,互道新年快乐,才关上房门。
殷女士盯着地上一堆礼盒,轻轻笑了一声,早不送礼、晚不送礼,偏偏赶在大年三十这天送,她真不相信对方不是故意的。
殷女士让金叔叔把礼物全都清点一下,按照市价折算成钱,封入红包里,等开学了,让陶余殷还回去。
这大过年的,殷女士也不想教训儿子,只是指出对方的回礼可比陶余殷送的书贵太多了。
陶余殷:“他想跟我成为朋友,我拒绝了,跟他性格不合,说不了几句话便会出现观点上的分歧。”
现实产生的交集比他形容的更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纯粹尤嘉云一头热,这个没错。
陶余殷连跟殷女士据理力争的嘴皮子功夫都没有,是真不想跟狗皮膏药尤嘉云交朋友。
陶余殷:“还他礼物钱的时候,我会再跟他提一提,止步于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反正毕业后各奔东西。”
人脉可以积累,但也得积累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脉。如果尤嘉云高中毕业也会跟陶余殷去瑛国深造,殷女士或许会松松口,毕竟儿子出门在外,远亲不如近邻。但殷女士既不清楚尤家在何处高就,也不清楚尤嘉云的未来计划,对其印象并不好。什么为了引起他儿子注意才偷他儿子的画,这是十几岁能干出来的事吗?纯纯搞笑。
殷女士这套逻辑势利,却适用于活在这个利益社会的人们。她只是想用尽一切正当的手段往上爬,获得不被人掌控的权利、不受人白眼的地位。
被殷女士减分无数的尤嘉云,不仅做得出殷女士口中那些纯纯搞笑的举动,也能在后续的高中生涯把他儿子欺负得水深火热。
尤嘉云送的那些礼物,八千多,大头在烟酒茶,烟两条、酒两瓶、茶叶两罐,其余牛奶、饮料、糕点、坚果、糖果一类每种各两件,寓意好事成双。送的挺妙,拿来当某些场合的见面礼都绰绰有余了。
殷女士凑了个八千八百八十八,封入大红包,在开学返校当天,让陶余殷约了尤嘉云见面。
尤嘉云为了早早见到日思夜想的小美人,是最早报到的一个,交了寒假作业,百无聊赖地等在教室玩手机,接到陶余殷的电话,差点儿没跳起来,哼着小曲儿往停车场跑。
金叔叔等在车里,殷女士跟儿子下车,等在路旁一棵树下,两母子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甚至有不少人偷拍。金叔叔这可坐不住了,装模作样拿了件外套过来询问“冷不冷”。殷女士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美人含情目,剜人都带着钩子。一家三口凑齐,金叔叔心里舒坦了。
陶余殷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长得再好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怕遍地是星探,也遇不上他。而学校的招生海报也只大面积流传在学校附近,尚无未来一秒传播大江南北的网络视频平台的宣传功能,很大程度上给了陶余殷轻松的日常氛围,不然24小时都将被大众窥视。陶余殷本人亦无多少吃过长相红利的经历,在殷女士的打击式教育下,他优柔寡断,甚至有些懦弱和自卑,听多了殷女士对自己的贬低,他也就真的习惯于自己一直有满身的不足之处。
尤嘉云远远注意到陶余殷一家人,慢下奔跑的急促节奏,上上下下将自己看了一遍,没问题了才上前去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