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嘉明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回也没有打完电话。他眉眼微微下垂，看起来十分柔和，声音是十足的温和。

他想，谢回和家里人关系很好呢。

自从谢回搬到寝室，以往季嘉明都会使唤他的朋友们来打扫卫生，现在也省了这个功夫。谢回实在是很会做家务，他刚来那天干脆利落的打理床铺只是冰山一角。

连最容易脏污的卫生间和浴室每天都是干干净净，散发着香薰的味道。

“我要给你小费！”季嘉明说道，给谢回转了两百。谢回收下，季嘉明给他的钱，他都拿来给他带饭、买零食。用不完这么多，他就把钱攒起来。

每隔两个星期，谢回会抽时间做大扫除。季嘉明翘着脚坐在床上，看谢回来来回回地拖地。

他头发理的很短，和要保持帅气形象的季嘉明不同，他只是为了方便。随着用力、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看着看着，季嘉明忽然问：“谢回，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回动作僵硬地停下，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我猜的。”

季嘉明说，晃了晃小腿，雪白的小腿在阳台外明亮的橘色光晕中勾勒出明亮美丽的金边。谢回移开视线，不让自己过于关注对方的身体。

“你猜错了，我不喜欢男生。”

谢回的声音有点哑。他是阿婆姥爷带大的，可以想象的传统的婚恋观，几乎没想过离经叛道的和男生谈恋爱。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在家人眼里看起来是出格的事。

明明看起来是校霸的好苗子，却是个三好学生。

“我喜欢哦，男生。”

季嘉明停下了晃荡的小腿，那双在明亮的光线下会显出浅浅棕色的眼睛，此时沉在室内的阴影中，看起来有几分幽深……有点像谢回的眼睛。黑沉的，没有一丝光线。

谢回啪嗒一声打开寝室里的灯，忽然亮起的灯光闪到季嘉明的眼睛，他立刻倒在床上大声抱怨起来。

谢回就在他的指责里耐心地道歉，一句又一句，直到他自己觉得没意思停下来为止。

季嘉明待在寝室里的时间减少了，如果不是他们会在夜里睡在一个空间，谢回几乎看不到他。上课的时候季嘉明也远远地和班里其他同学坐在一起，在这莫名其妙的冷战里，只有班里的同学们获得了幸福。季嘉明并不是固定和谁坐的，只要他看到谁哪里有空位、离谢回比较远，就会过去。

和沉默寡言的谢回不同，大家都很喜欢季嘉明、很关注他，会逗他开心。

谢回收回视线，可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写下去。他想，不能这样下去了。季嘉明这么……是不会有错的，那么就是他哪里做错惹他不开心。

他买了梨花学长喜欢吃的猫条，贿赂了对方，暂时获得这一小片会刷新出季嘉明的地方。他没有等太久，季嘉明的身影出现，远远地，他看到季嘉明和摄影社的学长拉拉扯扯着走过来，看见他时，两人停下。很快学长先离开，季嘉明靠近。

“你找我？”

谢回几乎是叹息一样低下头，低下眉眼，冷淡的声音也软下来，轻轻说：“对不起，请原谅我。”

季嘉明看着他，忽然说：“我不喜欢别人比我高。”

其实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也不过两三厘米，不过在听到季嘉明这么说后，谢回还是在微微僵硬后，不自然地蹲下。

他仰起头看着季嘉明白皙的面庞、他秀美的五官精致，双眉比一般的男生比起来更淡，在这个视角看起来、眉眼有点可怜兮兮的。谢回想，决不能把这个想法透露出来，他绝对会生气。

季嘉明伸出手，像摸梨花学长的下巴一样挠了挠他的下颌，终于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

“很乖哦，奖励你吃猫条。”

谢回并没有听懂……他只是飞快地回忆猫条的成分，人类吃了会不会消化不良。

不过，等到所谓的‘猫条’入口，完全合不上嘴的谢回皱起眉，还要被季嘉明嫌弃。

他想，这个吃了应该不会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