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我抽烟吗？”

季嘉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烟，新的还没拆封。在看到谢回点头后，才拆开取出一根。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服务员不得到许可也不会主动靠近。季嘉明取出打火机，咔哒咔哒两声，打火机却像用尽一般没有丝毫反应。谢回说：“用这个吧。”

他把一只打火机放在桌上，推给季嘉明。

银灰色外壳，印着简约的英文logo。非常眼熟，和季嘉明手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崭新的打火机燃起一簇明艳的蓝色火光，薄唇抿着滤嘴、低头凑近火光。他垂下的细密眼睫遮住瞳孔，只余下宁静的眉眼。

他的呼吸间吐出的烟雾朦朦胧胧遮住面部，他说：“等我抽完。”

谢回的手指来回抚摸着手中的酒杯，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能找回一些知觉。他的声音放轻：“如果相关你的私事，不告诉我也可以。”

季嘉明朝他弯弯唇，笑容在烟雾中好似夜空中短暂滑过的流星，难以追寻。

“好的，我会和他说，不用担心，放假我就回去。”谢回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梳理着季嘉明的头发，枕在他大腿上的脑袋一歪，又浅浅睡过去。他挂断电话之后的安静反而让他不安地睁开眼，“打完电话了？”

谢回‘嗯’了一声，把手机关掉放在一旁。面前电脑屏幕上的电影定格在美丽的少女倾身亲吻马下的骑士，已经临近幸福的结尾，谢回问：“还看吗？”

“看完吧。”

他困得眼睛都半眯着，谢回敲下空格键，画面继续动起来。

少女的吻像柔软的花瓣落在骑士坚毅的脸上，宛如春风吹散了厚厚的积雪，他皱起的眉头也不由松开些许。他朝着少女伸出双臂，而对方也热情地回抱住他的身体。贴近的吻缠绵炽热。

镜头一黑，又一亮。

山上的晨光稀薄，空气中漂浮着铅灰色的寒冷雾气。镜头缓缓上抬，掠过被冻土凝固住的马蹄印、掠过勾破少女裙摆的花枝、掠过一只石灰白的手。骑士剥去盔甲后宛如冻肉般的身体横陈在地上。

可耻的欺骗，可怖的死亡。

演职员表滚动着出现。这部探讨爱与欺骗与死亡的美丽的电影就此结束。谢回没怎么看懂，如果让他来总结，大概只能对轻信陌生女子的骑士，评价为一句愚蠢。季嘉明仰视着他，双臂伸出捧住谢回的下颌。

“你会给我一个吻吗？”

季嘉明问，嘴唇和睫毛随着轻飘飘话语地吐出一起开合。

温热的手掌贴住他的皮肤，俯视季嘉明的感觉很奇妙，他能将他的五官收入眼底、不漏过一分一毫。谢回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回以沉默。

他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他的意志似乎在不声不响间瓦解。沉默和犹豫已经回答了季嘉明。

季嘉明洗澡和洗衣服都用固定的品牌，偶尔当他身上出现其他味道的时候，就像夜里亮起的路灯一样明显。

清爽的柠檬味来自隔壁寝室的运动系青年、木檀香味属于摄影社的学长。谢回并不喜欢使用这些气味过重的产品，所以季嘉明从他腿上起来的时候，仍然散发着淡淡的清新的林木的味道。

季嘉明刚刚吃过冰淇淋，他的嘴唇显出一种淡淡的柔嫩的粉色，看起来十分柔软。如果亲上去的话，大概会尝到桃子的甜味。季嘉明常吃酸奶和巧克力味，不过超市里难得上新的味道，他看到时就下意识买下来，亲手撕开包装袋递给季嘉明。

一整天，谢回都无法忽视萦绕在自己周身，淡淡的、恼人的甜味。

S大挑了个最热的季节举办运动会，被迫参加的同学们各个怨声载道。季嘉明没正赛没有参加，但正赛结束之后的趣味运动会倒是参加了一个比赛。

“借物赛跑，”季嘉明托腮看着姚飞，他忙点头，“每个班只有两个名额，我给你留了一个，去不去？”

“抽签是随机的吗？”

姚飞身兼学生会的一员干部，自然是知道这种“内幕消息”的，他挑眉道：“这次抽签的内容都没给老师看，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很好玩的哦。”

季嘉明点点头，答应了。他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但很想知道学生会倒腾出了什么新花样。

万里无云，季嘉明刚走出阴影就后悔了。

他脑袋上扣着一个棒球帽、双手套着冰袖，蔫蔫地站到起始点。做裁判的同学都忍不住问他：“你不舒服的话，现在还可以退出。”

季嘉明的脸颊发红，额角滑落细密的汗珠，他说：“谢谢你呀，不过都站上来了，我会跑完的。”说罢轻轻一笑，眉眼弯弯，惹得裁判同学脸一红，不敢看他，连忙举起发令枪。

随着砰一声，季嘉明迈开腿跑了起来。

刚跑出一百米，就来到了志愿者的摊位上，他好奇地看着几个完全密封的箱子，在志愿者的指引下把手伸进了箱子里，随手抓了一个小纸条出来。

[请借'让你心动的人']

季嘉明读了一遍，旁边比赛的同学看过来，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期待。季嘉明问：“这个范围很宽泛啊，有什么限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