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琚不愿多扰,将事情讲过一遍,看韩玠的态度,得知奏章拦截有望,他自己则打算再亲自去一趟福州,晌午一过,就带着夫人告辞。
韩瑗只把韩夫人送出门外,远远见她在小径处与韩琚交汇,两人相依相偎消失在日光疏影里。她回来勉强用了一些午餐,夏秋之交,一切都是这样乏味,女使拿来一些冰镇杨梅和金桃,她吃了两口躺下来,倚在榻上目视窗外,郁闷道:“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外面的太阳如此碍眼,今年的秋天来得太晚,夏天还没过去,明明已经是初秋时节,天气还这样闷热。”
她和女使说:“我的葡萄呢?请帮我找来。”
“再下几场雨,天就会变寒。”
“我端盘路过花园,葡萄正在花荫中睡觉。”
女使掠起桌面上一堆妆奁之间的那把薄粉金丝团扇,手执玉柄给她扇了扇风,笑道:“娘子不再吃一些杨梅?金桃也是你的最爱,这把扇子当真灵巧,画上的牡丹栩栩如生,玉腰奴也振翅欲飞呢。”
韩瑗接过来打量扇面,扑在脸上轻笑,“是个令人心仪的礼物。姊姊,你念首诗给我听好不好?我也想睡午觉。”
女使耳濡目染,给她念了一篇《神女赋》,韩瑗犹觉不够,央求她:“姊姊既然会念神女赋,也当会曹子建的洛神赋,再给我念一篇吧,我马上就能睡着了。”
女使说:“你可真是为难我,再多我就念不清楚了。”
韩瑗从枕下翻出一本书,打开正翻到那一页,女使觉得这篇赋文过长,挑拣道:“只念有什么意思,我背给你听不好吗?可惜我不会曹子建的赋文,唯独钟爱宋子渊。”
韩瑗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女使站起来,声调婉转低回,语境缥缈似幻,半吟半诵,大约是宋玉的高唐赋,她听着半梦半醒,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都是鬼怪,再一醒,外面天色已暗,屋中人忽都不再,桌上一盏白烛,火焰一跳一跳往上窜,蜡油淌着桌面,她手中还拿着金丝团扇,凉衾委地,韩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韩玠从门外进来,他一定是才回来,衣服还没换,身披薄暮,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仔细瞧了瞧她新挽的头发,虽然此刻发髻散乱。
韩瑗挨近一点,他不动声色地笑,把她整个抱到怀里,鼻尖在她发间略一停顿,轻轻说:“你知道你刚睡醒是什么味道吗?”
韩瑗朦胧道:“我不知道我刚睡醒什么味道,但是我白天睡醒会有点头晕,醒来没见到人,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韩玠撩开她的衣襟,在那一片雪肤处亲了亲,神情幽暗,“你怎么这么甜?”
韩瑗将他推开,如梦初醒,“都是因为你,害我在人前丢了脸面,今日嫂嫂来,见到我头发不整的模样,说了许多大人的话,人家一定知道我跟你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从此见不得光了。”
她揪住衣领,一片混沌未萌,眼睫低垂,皱着眉毛,喋喋不休地抱怨:“白天还不够,晚上也不肯放过?”
韩玠帮她把发髻拆掉,撩拨着她的头发把玩,淡笑道:“嫂嫂说了什么?说你是个大人了么?”
“可你一点大人的样子也没有,总跟我闹。”
她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并不真正抗拒他的触碰,韩玠摸索着,手中动作便停不下来,她凌乱的衣服被剥开,露出的一截腰似新雪一般洁白,韩玠把人一搂,握住她的手轻哄:“难道你不快活么?”
韩瑗感到恐惧,带着哭腔道:“我不快活,有一阵像要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