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瑗被他安抚,不安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想起昨夜之事,她怎么也不能把它只当做做了个梦,分明是韩玠有意为之,他真是越来越过分,竟然对她有这样的逾越之举,让她以后连睡觉都不能安心。
韩瑗感到愤怒,四顾茫然,没有人会帮她的,她还不知道韩玠以后要做什么呢,情理上,她不愿把韩玠看做之前遇到的,见过的那些龌龊之徒,可是她已经预见将来的可怕。
她按捺不住,过两天找个机会走了,她对临安城已经算作熟悉,女使们虽然没有主动帮她,对她的一些小动作却选择忽视,一起出去逛瓦子,她蹦蹦跳跳走快一点,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她真走丢的责任她们无法担待,众人无不在找她,她躲进一户农家,那家人两间房屋,一个院子,一对新婚夫妇,对别人满怀善意,韩瑗送给她一对明月珰,他们就帮她租来马车,送她出去。
她走的足够快,马车刚到城外,临安城就全面封锁了,韩瑗心想,原来跑出来也并不算什么难事,这一次她带着足够的金银,还有可观的票据。韩玠平时送她很多,她都装在匣子里,一张会子,可以兑换五百两白银,她拿走了三张等面额的会子,跟车夫说:“我要到建安去。”
车夫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沉默寡言,只是提醒她:“出行之前可有备案,过关需要身份核验,走路口还是走水路?”
韩瑗说:“哪个更好走呢?不瞒你说,我去建阳县是要找我的夫君,他在那里行商,一去三年,留我独守空房,和婆婆相依为命,婆婆前几日也去世了,受她遗命,我要去找夫君回来。”
车夫听多了客人的荒唐说辞,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离谱的故事,好心道:“我送你到北关渡口,你从那里坐船到清湖渡,到了浙闽交界,再乘车走陆路,不出十日,也就见到你夫君了。”
国朝的关津核验制度并不算特别严格,百姓流动自由,然而长途出行依然要有凭据,途经关津、军事重地、边境地区,都要接受严格审查,倘若被发现犯禁,轻则遣返原籍,重则缴纳罚款,受徒刑。
然而一般不会被发现犯禁,稍做遮掩也能过去,韩瑗找了一家五口人,两个男女带着三个孩童,其中一个还是襁褓婴儿,她给他们买一些糕饼果品,将身世告诉一遍,男人就愿意为她提供担保。
她去建阳县找张绪,张绪现在是那里的知县,他得知她的遭遇,一定愿意帮助,韩玠就算找来,她也不至于一个人面对。如果张绪另有所属,她绝不让他为难,不会开口提一字自己的困境,到时默默离开,绕路去蜀中,成都天府之国,繁华富庶,不失江南,她买个院子,独自过日子不成问题。
枢密院下辖巡检司加强巡检执法,负责京畿地区的都巡检亲临关津,一日核查出许多冒名的人,他们排着队被驱赶上岸,渡口稽留着许多船只,同行的男人抱怨:“今日航行恐要延误,耽误一日,明天下雨怎么办?小宝到时要哭。”
女人说:“是啊,娘还在那边等我们。”
她看了看外面的阴天,麻木道:“熬过去就好了。”
这个船不算大,他们坐在同一条细长的板凳上面,缉私官员和巡检弓兵一齐往这边来,韩瑗恐怕自己给他们添麻烦,起身告别,绕路躲开,见到甲板下面还有一艘私人小船,船夫戴斗笠,撑一支长篙。
韩瑗向他招手,喊他:“船家,你可愿载我一程,我给你付钱。这个客船开的太慢。”
船夫抬头说:“等你下来。”
韩瑗看着烟波浩渺的江面,一阵雀跃,她要想个办法下船,回头见到船上的人陆陆续续被清空了,感到困扰,转过身来把背靠在船舷上,迷蒙的眉眼在辽阔的灰色天空之下,像朦胧的烟,眼珠像黑宝石,头发是暖融融的驼色。
船舱里走出一个人来,穿紫衣,束黑色革带,气定神闲,在他之后,弓兵陆陆续续走出来排排站,韩瑗扭头看了看江面,周围早空了,她感到泄气,韩玠问她:“玩够了吗?”
韩瑗抱住包袱,有气无力道:“我才出来两天,不是为了玩。”
“你多么可怕,我真担心你以后会对我做什么,在那里睡不着觉。”
韩玠把她的包袱扯过来,她抢了一下还给他,韩玠快步走上前,抬起她的脸,略作审视,笑道:“我以后做什么,你以后就会知道。”
可是回去他也没跟她计较,只是让女使把她安顿好,韩瑗把钱匣子拿出来,地契、票据还有一些金银都放到他面前,都要还给他,“反正我也花不出去,放在我这里做什么呢,这些都还给你。”
韩玠真让人把她的钱都收走了,韩瑗闷闷不乐坐在花园里,喂了一会儿鱼,天要下雨,她就回房间去了。
夜来风雨大作,她沐浴完,靠在窗边看花,雨打芭蕉,屋檐上的瓦雾蒙蒙一片,水珠四溅,韩玠换了常服,径直进门,女使们知趣地走开。
韩瑗警惕地坐起来,韩玠来到窗边,坐下来抱住她,韩瑗挣动一下,气恼地看着他,问他:“你做什么?”
韩玠说:“把舌头伸出来。”
韩瑗觉得他莫名其妙,偏不伸,他在她腰上掐了一下,她吃痛惊呼,韩玠固定她的脑袋,直接吻上去,唇齿勾缠。
他过了半个时辰才离开,韩瑗气息不平,腿也发软,躲到床上,蒙上被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受了欺负,负气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