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想把她收拢画纸,韩瑗看着画纸被她从指缝里抽走,韩瑗膝行一步,把那本书拿起来给她看,清脆利落道:“这是豪彘,它们在配/种。”
女使被她粗俗的语言吓了一跳,伸出柔美的手指捂住她的唇,嘘道:“可不能胡说,叫人家听见,会污了小娘子的名声。”
韩瑗满眼茫然,就抱着膝盖在那里哭,一直说她想要娘娘,这是她来到这里从来也没有过的,女使怎么安慰也没用,只好去告诉二郎君。
韩玠彼时在书房作画,正是无所事事,女使来禀告:“小娘子受到惊吓,在哭。”
韩玠问:“受什么惊吓?”
女使回答:“是她下午去厨娘的哑妹那里找来一本书,晚上我进去关窗户,见她在撕画,书丢在一边,指给我看上面的怪物,流泪停不下。”
韩玠快步走过去,绕过一面墙,穿过两道门,也就到了她住的院子,他们相隔并不远,其他女使见到二郎君进来,纷纷退出去。
韩瑗跪坐在地,脸往下埋着,还在啜泣,韩玠来到她面前,伸出手,温声说:“起来。”
她当做没有听见,韩玠收回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一边翻看,慢条斯理道:“又是谁惹了你?”
“你不能再任性,这是从哪里拿来的书?上面的怪物,是我没见过的。”
他的衣角在她眼前,韩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的水纹,她迷惘道:“我差点就变成别人身下的一头猪。”
韩玠听了很不悦,责怪道:“你在胡乱说什么,我让你不要去东厨,学了这样多不三不四的话,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吧?”
韩瑗冷静道:“是真的,大人们是这样可恶,他们会把一个失去娘娘的小娘子卖掉,或者嫁给哪个男人也好,原来结婚生孩子,是要这样。”
韩玠坐下来,两个人在裀席上靠近,韩瑗听到他说:“好了,你不是动物,不会有人把你卖掉。”
韩瑗固执道:“会的。如果我还在义庄,二叔母就会把我卖掉,如果我嫁给韩休,他妻子就是这样怀孕的。”
她又开始哭,声泪俱下,真像是受到了惊吓,“他们看我的时候,是在想这种事情,原来他们的目光是这个意思。”
她趴下来,揪着他的衣角抹眼泪,韩玠轻笑,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她,韩瑗还在说:“我终于知道,没有娘娘的小娘子,在人家眼里就跟一块生肉也没什么区别,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卖掉?”
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裤,是她不知不觉中已经爬到他膝上来了。倘若她转身,就跟躺在他腿上也没什么差别,她的身体和她的认知差着一大截,或者说她的认知没有覆盖韩玠。韩玠并没有推开她,只是说:“你并不值钱。”
他的眼睛里有狐狸的狡黠。
韩玠笑道:“恐怕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