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思忖,思绪忽而飘远,“说起鱼鳞片,昨天我见到厨娘在杀鱼,从鱼肚子里掏出来许多东西,堆叠在盆子里,我知道嘛,这些都会喂给月季,来年它们会长得更好看。”
韩玠注视着自己的画作,搁下笔等着它晾干,韩瑗接着道:“我听到她们在谈论鱼泡,鱼泡是什么?她在洗鱼泡,还有嬷嬷来问她要呢。”
“我走过去想要一个来玩,厨娘也不给我,还把她吓了一跳。回来问女使姊姊,她再不叫我去那边。”
韩玠沉默一会儿,只是说:“下次不要再去那里。”
她突然注意到韩玠画的是她,画的那么好看,韩瑗小心问他:“这画是要送给我的吗?我可以挂到墙壁上。”
韩玠勉为其难道:“可以送你。”
他随即转过身去,拿起画在暮色里端详,似有若无地笑,“再过些天到了中秋。”
韩瑗似懂非懂道:“中秋后一天送给我吗?”
韩玠随手把画递给她,韩瑗开心地接过来。
中秋他们都去老夫人的庄园,这一次,就连韩濯也要议亲了,韩濯抱怨道:“还太早。”
老夫人说:“今年科举考试,筛选出多少青年才俊,这时候议亲再合适不过,我挑了合适的为你定下,难道还能害了你?现在不定下,又得再等三年。”
韩大夫人说:“瞧娘说的,难道科举一过去,我们国朝没人了吗?”
老夫人道:“晚一步好的都被人家抢去了,我绝不叫我的阿濯捡别人剩下的。”
韩二夫人笑道:“娘说的是,还是你为韩濯考虑周到,我这个为娘的,常感自愧不如。”
老夫人亦笑,“你够为这一家操心了。”
韩濯的未婚夫是今年的探花,籍贯福州,年齿十九,姓陈名观序,字景和,家境殷富,一表人才,在京担任秘书省校书郎,陛下爱惜其风雅,特赐京中宅邸一座,奴仆三人。
韩濯本不情愿,然而见了一面,她就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把张绪忘记,既然得不到他,何必强求,自苦如此。
席上大家都把韩濯当做中心,围着她的婚事来谈论,韩二老爷亦很满意,提及女婿,也赞赏不绝。
在属于另一个的热闹里面,总会有人觉得寂寥,韩瑗渐渐感到,有许多人在远去,他们已经在往前走,而且走得那么迅速,令人目不暇接,她自己倒还是一直停留在原地,并且并不为此焦虑,反而充满感激和庆幸。
韩玠更显得格格不入,他还比人家探花郎大两岁呢,老夫人这次居然没催促他,她老人家很坦然,像是已经放弃了,认定他到了那样的高位,即便任性也不是她能管的了。
可还是想要劝劝他,快散席的时候,语重心长道:“上次的你又不满意,祖母再为你留意,总这样不成婚,像什么样子?我放心不下。”
韩玠答谢,“一切都由祖母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韩瑗问他,“你什么时候结婚?别人都结了。”
韩玠没有搭理她,她解释说:“我是担心是我耽误了你。”
韩玠冷淡道:“你的确误了我。”
韩瑗说:“那要怎么办?”
“你再等等,明天我就十五岁了。”
她不愿多想,“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确定了。”
她又盼着十五岁来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