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瑗关切道:“你呢?你怎么样?”
韩休支支吾吾道:“我来这里等他下学,家里欠下许多债务,我……”
他低下头去,温和道:“阿瑗,我结婚了。”
“新妇家里在临安开酒铺,我帮她卖酒,她怀孕了,今天娘娘来看望我们,要把兄长也带过去吃饭。”
韩瑗忽而流下泪来,神情变得一阵麻木,韩休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靠近她,更不敢给她拭泪,只仓惶道:“我后来找过你,怎么也找不到,只知道韩大人的宅邸是在这附近,许多人拦着终究不能进去,娘娘教我死心,她说命运就是这样无常,我跟你早就隔着天堑了。新妇人很好,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韩瑗笑道:“我想知道你幸不幸福。”
她一边讲话,一边去扭手腕上的一只汉代玉镯,执著要把它取下来,韩休犹豫着点了点头,“我接近幸福。”
韩瑗挽起他的手,郑重把镯子放进他手中,韩休好似被烫了一下,但并没收回手,韩瑗道:“叔母曾经说过,让我来到韩氏,不要忘了报答她,我答应过她,这个玉镯,且算我今日的报答,你拿回去,是我给你婚姻的祝福。”
她松开了手,韩休退开一步,嘴唇翕动,最终只含泪讲了一句话,“阿瑗,你不要再回头。”
太学的门打开,士子们从门中涌出来,冲散了门外站立的人群,韩休没于人潮,韩瑗站在原地,心想:“真奇怪,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韩休,甚至因为他的粗莽看轻他,如今他结婚,我却有说不出的难过,好像某一段过去被埋葬。”
她心里忽而萌生一个不好的想法,张绪也会这样,他们从不真正属于她。韩澈的身影在她眼底摇摇晃晃,慢慢靠近,她怔忡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赶跑,韩澈跟她越来越熟悉,韩淞有意避开她,总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她的面前,韩澈笑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我看到一个男人,莫非你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什么人。”
韩瑗道:“是我过去的一个玩伴,一点也不稀奇。”
韩澈贴近她的脸,紧追着不放,“可是你哭了。”
韩瑗无所谓道:“恐怕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见面,所以我哭了。”
韩澈指着人流,不屑道:“你眼泪真多,这么多人跟你擦肩而过,你跟他们有一面之缘也是缘分,可是又不得不马上分开,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你怎么不为他们哭泣,你哭的过来吗?”
“不如把眼泪流在有用的地方。”
韩瑗不满意他教导自己,转过身去,“什么叫有用?”
韩澈跟上去,笑说:“我还不知道。”
他们一起回到宅邸,先一一见过了韩玠,才敢在外面嬉闹,仆役给他们开辟了一片场地踢蹴鞠,韩澈踢得特别好,韩淞不参与,韩濯和韩瑗围着韩澈跑,韩澈不小心把球踢歪了,差点撞到韩瑗,韩濯自己躲开,韩澈一把将韩瑗拉进怀里,两个人翻滚在深秋的草地上。
韩澈俯视着她,故意哎呀一声,韩瑗被他的眼神灼到,惶恐要推他起来,旁边过来四五个仆役女使将他们分开,韩玠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出来,神情阴翳,眼底却含笑,漫不经心道:“韩若若,你真让我有操不完的心。”
“韩澈你再这么摔,摔断腿了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