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墙落身在墙角,被她逮了个正着,苏砚白上下打量他:“这是哪里来的小贼,半夜不回家,回家却不走正门要翻墙。”
“这么早就起来练剑?”
“我又不会夜半出去干点偷鸡摸狗的事,睡醒自然有精力练剑。”
刚在万宝阁应付了夜鹭,这头也酸起来,温青屿无奈地束手就擒:“那苏大侠要如何处置我?”
苏砚白收回剑:“罚你跟我去锦绣走一趟。”
说来说去,她还是要去查锦绣当年灭门的事,温青屿心想:就算不答应她,以她的脾气,也是要独自去那里查看的,他若跟着,她还安全一点。
温青屿对她作揖:“遵命。”
苏砚白看他恭恭敬敬地答应了,心满意足地笑了,迫不及待要发出。
温青屿带她先往东市去:“你可会骑马?”
苏砚白摇摇头:“我之前连淮州城都很少出,出行也都是靠马车。”
温青屿说:“锦绣离这里十几里路,全靠腿脚走怕是不行的,今日我先带你骑马。”
说罢,二人出了门。温青屿领着她去马市上挑了一匹高大健硕的青海骢:“抓住缰绳和鬃毛,左脚踏进马镫,翻身跃起,即可上马。”
温青屿演示一遍给她看:“右腿上马时要快速,勿踢马腹,上马后握紧缰绳,踩好马镫,夹紧马腹,你来试试。”
苏砚白学着他的样子,抓住缰绳一跃而起,稳稳上马,她得意洋洋冲他昂了昂下巴:“怎么样?是不是极有天赋!”
还未等到他夸赞,马市上一位刚买了马的男子驾马扬长而去:“让让。”
苏砚白侧身要让,身体却未习惯在马背上摇晃的幅度,不自觉夹紧马腹又扯了一把缰绳,那马儿自是撂蹄要走,登时失控了。
苏砚白强行扭转身体让自己坐稳,那马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一路冲出马市。
温青屿朝牙人手里丢了块银子,脚下踏出轻功追去,连跑了两条街巷才从屋顶落身坐上马:“苏大侠得了好马儿就不管我了,是想让我跑去锦绣吗?”
苏砚白:“你这心眼坏了几个窟窿的,还开玩笑?”
温青屿抓住她紧攥缰绳的手,苏砚白被颠得坐都坐不稳,温青屿双臂夹住她身体让她尽量别晃:“别那么紧张,我不是在你身后吗?”
温青屿带着她一路向城郊外去,顺着大路骑了半刻,她逐渐适应马背上的颠簸,才觉得好些了,却一路无言,温青屿狐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平日不是话很多吗?”
“我疼……”苏砚白咬着牙,被颠出颤音。
温青屿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骑马,也是被颠了个半死,撞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多骑两次就好了,待你熟练了我送你一匹好马。”
也算是得了点安慰,想做女侠,哪有不会骑马的道理,但现如今她真没力气了,便将温青屿当成了人形椅背靠在他身上,手心力气全松了,全让他来骑。
锦绣没落数年,连去锦绣的路也是荒草丛生,乱石遍地,这段路骑马则更加艰难,待两人到达锦绣镖局大门前,苏砚白两股战战,落地后仍觉得身体上下漂浮不定,一步也不敢走了。
温青屿以防万一,绕去后门栓好马,待回到正门,见苏砚白一步不挪:“不进去?”
“你过来,扶我进去。”她伸出一条手臂,等他来扶。
温青屿托住她的手,他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来陪她探险,还是来伺候她。
锦绣的门半掩着,应该是姜棉之前来过,残败的镖局旗帜已褪色得认不清字,只剩几缕破布条还挂在掉了朱漆的木杆上。
温青屿推开门,那院子里更是断壁残垣,荒芜寂寥,屋檐门框下蛛网纵横交错,唯有一间正对西边的厢房上的灰尘与蛛网被清理过。
苏砚白指着那扇门道:“应该是姜姐姐来过,我们去看看?”
温青屿扶着她往那间房里去,果然,里面的床榻上铺了一件旧衣,像是有人近日睡过。房屋内的家具虽破旧,却也拂过尘埃。
这间屋子里的家具皆是双数,家具上成列的用品器具也是一模一样成双成对,苏砚白掀开手边桌上的木盒,里面放满了木刻的玩具:“像是姜姐姐以前的卧房。”
苏砚白绕着屋子仔细查看,那书架上有一块干净的四方形,应该是这里有东西前不久被取走,看那形状大小,像是书籍或是书信。
温青屿:“你准备从哪里查起?”
苏砚白腿实在软得厉害,在那旧衣铺好的榻上坐下:“昨日我回到家中,许久入睡不得,便去看看我阿兄。他也还未睡,姜姐姐回房歇息了,我同他说了会话,向他打听了些锦绣镖局的事。”
温青屿:“你阿兄同你说了?看来他如今已经不阻拦你涉江湖事了。”
“我阿兄是最清醒明智的,如今我们都身在局中,瞒着这些事除了让消息更加闭塞,还能有什么好处?”苏砚白回想昨夜苏砚铭所言,细细说来与温青屿听。
“阿兄说,锦绣镖局总镖头姜通人称‘万路通’,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向来与人和善。走镖之人最重人际维护,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他做事总留几分余地,从不把事做绝,因此在江湖中名声不错,也有不少人感念他恩德常有相帮,这样一个人十岁开始跟着家人在江湖上走镖近二十年,从未听说过他与谁有仇。”
“要说变故,他自家除了灭门那一场大案倒是一直顺风顺水,不过,他身边确实发生过一场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