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总板着一张脸,阴恻恻的。”成公子好言道,“我就是吓唬吓唬她,谁让她坏了我好事,我还能就这么轻易放了她?”
温青屿松开手,横跨坐到他喂鱼的凳子上:“左昭已死,就是帮了你天大的忙,你别再坏我的事。”
“其实我挺好奇的,到底什么任务要你亲自去讨好一个小娘子?”成公子活动了一下脖颈。
温青屿随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鱼食扔进湖里:“听过我任务的人都死了,你确定要听?”
成公子大笑一声:“算了,我的事还未成,还是先留着这条命吧。”
“你别说,她还挺聪明的,有勇有谋,甚好。”
温青屿侧身白了他一眼:“你身边不缺女人,别把脏手伸到她身上。”
成公子咂了咂嘴:“怎么?就许你欺负人家,我连想都不能想?”
“想死可以,想她不行。”温青屿懒得跟他废话,引开话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成公子坐到温青屿身旁,从一旁竹篮里取出一张形状怪异的纸钱,那纸钱除了铜钱形状,下面还坠了两个“人”字,是个纸人的样子。
他将那纸人在温青屿身前晃了晃,温青屿一把推开:“晦气。”
成公子失笑道:“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忌讳这个?”
温青屿:“有事说事。”
成公子将纸人放回竹篮:“如今何家进京放蛊谣言已传开,自然是要让这场火烧得再旺些,何家这颗毒牙,必须得最先拔除。”
温青屿:“那你为何今日不直接叫玄英抓了何立带回来杀了,弄得这么麻烦。”
成公子:“此言差矣,怎能我亲自来杀,叫我老子知道了我还有几日能活?”
温青屿嗤笑道:“还真是父慈子孝,近日何家人吃了瘪,短时间不会露头了,静待时机,我会暗中配合你,但你也要记住我说的话,别越界。”
温青屿离开成公子宅邸,一路向南去了万宝阁。夜已深,万宝已睡下,只有夜鹭还在万宝阁后院中独坐。
温青屿将苏砚白包好的糕点递给他:“给你的。”
夜鹭接过:“这什么?”
“苏砚白给你留的,糕点。”温青屿在他身边石墩上坐下。
“她给我这个做什么?”夜鹭不喜欢那女人,但还是好奇打开油纸包,糕点香甜之气扑面而来,他吞了口口水。
温青屿见他明明嘴馋却装作不想吃,一掌覆上油纸包:“你不吃我拿走了。”
夜鹭连忙一把攥紧:“今日见识了苏砚白的剑法,你教她的?”
温青屿:“不是,她有师父。”
“还不赖。”夜鹭捏了一块栗子糕塞进嘴里,顿时口齿中溢满丝滑栗子泥,坚果香气在鼻腔蔓延,好吃到他忍不住再来了一块,“比我想的要强一些。”
温青屿瞧他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你是说她的剑,还是糕点?”
夜鹭奋力咽下口中食物:“剑,那何立挺难缠的,她居然还占了上风。”
“她天赋极佳,又勤学苦练,确实进步很快。”温青屿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若是有她一半用功,也不至于一单只有百钱。”
夜鹭知道自己不是块习武的料,尽管温青屿将自身武学不遗余力传授于他,日日夜夜监督他练功,他的武力增进也慢得可怜,习武几年,一套完整剑法才刚记住,为此没少挨打。
听他夸赞别人,又自卑自己天赋太差,夜鹭将那油纸包用力一揉塞进怀中:“你现在有新朋友,个个身怀绝技,自然是瞧不上我这拖油瓶了。”
温青屿听他言语中掩饰不住的酸气冲天,笑道:“你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鸢影刺客,谁说你是拖油瓶了?”
夜鹭听不出他话中的安慰,倒是像揶揄,更不愿说话。
“近日春明苑那边你先别去了,他们见了你的脸,你先藏几日避避风头。”温青屿说。
夜鹭闻言,焦急道:“我没事,我会藏好,我若不帮你盯着,那婆娘再被抓……”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他即便在,苏砚白也还是被抓走了。
夜鹭在鸢影域中是边缘刺客,域中绝大多数刺客只当他是小孩,见他时总会戏耍欺负他。
以前他跟在温青屿身边被保护着,温青屿出任务就将他放在万宝阁,万宝和非南也待他很好。
自打温青屿去淮州执行任务,他又开始孤苦伶仃一人游荡。
温青屿怕他被欺负,便让他一路跟着传递消息,盯梢望岗,既能照应他,也算有点事做。
如今让他撤离春明苑,他又要成日躲在万宝阁里,也不知何时才能跟温青屿见上一面,心中空落落的。
温青屿扶着膝盖起身:“就这么说定了,等时机合适,我再唤你出动。”
温青屿回到春明苑已近卯时,他本盘算着回去睡一个时辰,却在庭院中撞见了正在练剑的苏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