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翻身上前与巫翦缠斗,后者严防死守,不给他一点接近江松的机会。另一边,赵喆羽到底是受了伤,手上力道稍有松懈,被秦玉虹挣脱开来。
“诶!”剧痛后知后觉追上赵喆羽,她捂着脑袋想追秦玉虹,后枕部传来的刺痛却牵绊她脚步,像有人不断往她脑子里扎钢针,赵喆羽差点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秦玉虹跑上楼梯,她愤恨地捶墙,再无能为力。
秦玉虹撞开阁楼的木板,手电也没打,无比熟练地摸到放遗像的位置,抱上骨灰盒一溜烟跑下楼梯。
盒子里装了东西,随着她的步频不断发出清脆撞击声,噔、噔、噔、噔,活像催命的丧钟。她跑到大门口,打开盒子双手举过头顶。
刘其敬的肱骨暴露在阳光下,瓷白的骨头上密密麻麻布满红色符文。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溢出目眶,念出刘其敬教她的那句话。
“起灭无常,死生契阔,今全由我!”
室内,江松疲惫的身形无声滑落。
*
唢呐声刺破天空。
江松发现自己站在秦玉虹家门前。院门半开,门上的红漆比印象里鲜艳许多,隐隐抽泣声从院内传来。
白孝布,招魂幡,木棺材,黄衣道士捧着盒子,身后跟了秦玉虹,一行人出发上山。
“妈,擦擦眼泪吧。”
从女儿手上接过卫生纸,秦玉虹随便抹了下眼睛:“闺女,妈就是忍不住……”
“会过去的。”
女儿搂着她肩膀。
“妈,要照相了你笑一笑!”
“知道了,等你爸呢!”秦玉虹穿着红旗袍,眼眶红通通的,要笑不笑看着自家姑娘,“郎才女貌,郎才女貌。”
“嘿,那是,”刘其敬从身后搂着她的腰,颇为欣赏的眼神在女儿女婿之间来回打转,“不愧是我姑娘,眼光真好!”
“小虹别哭了,”他亲昵地蹭了蹭秦玉虹的脸,“待会拍照片可不好看。”
秦玉虹佯怒,笑骂道:“你净嘲笑我!”
“不敢不敢,”刘其敬立马告饶,“我这是提醒!”
旁边的一对新人相视一笑。
“来,茄子——!”
摄影师按下快门,灯光闪烁,两个人头靠着头被定格在相片中。
“再照一张?”摄影师试探问道。
“听她的。”刘其敬大手一挥,钱不是问题。
“不了不了,”秦玉虹仰着脸,她的男人胸膛辽阔,只要他在她身边,剩下什么都是多余的,“就这个吧,这个显得我俩很般配。”
刘其敬嘿嘿一笑:“咱俩本来就般配!”
“咦~,”摄影师也跟着笑,“新婚燕尔,说这话不害臊哦。”
“去去去,你懂什么!”
“其敬。”秦玉虹声如蚊呐,害羞地拽拽他的袖子。
“感谢大家参加我和小虹的婚礼!”刘其敬举着酒杯,意气风发站在舞台上,“今天是我俩大喜的日子,凡是到场的宾客,都必须领了喜糖再走啊!”
“来!喝!”
酒盅里盛满劣质白酒,但丝毫不影响婚礼的气氛,所有人仿佛醉倒在大红色的“喜”字中间,江松被感染着,也喝了一口。
……好像不太像酒。
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碗,红褐色的汤,最底下沉着几粒煮开花的绿豆,还有几瓣茉莉花。
“怎么样,我老婆的手艺好吧?”刘其敬端着酒杯,身上是新郎服,越过人群向江松遥遥示意。
他问:“什么味道的?”
江松下意识回答:“绿豆、冰糖、茉莉……”
“还有香灰。”刘其敬接着他的话。
“好喝吗?”
闹哄哄的婚礼现场被按了暂停,除了刘其敬和江松,剩下人一错不错地静在原地,时间流逝与他们再无关系。
刘其敬慢悠悠踱步到江松面前:“你好,……”
他嘴里吐出一个名字,诘屈聱牙,落到江松耳朵里跟隔了层布一样朦胧。
“什么?”
“呵,还装傻,”刘其敬在他前面坐下,手上把玩着空了的酒杯,“堂堂菡萏台前主落到这境地,你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跟我做个交易吧。”刘其敬斜乜他一眼,单手撑头,“你的朋友一个被我打到颅内出血,不省人事,一个为了保护你连受七刀,强弩之末。”
“而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救他们……”
刘其敬故意不说完,饶有兴趣地打量江松。
青年脸上看不出喜怒。
刘其敬自讨没趣,往两人面前的酒盅里各斟了一杯酒:“喝了它,我保他们不死。”
“我要是不喝呢?”
刘其敬也不觉得他会乖乖答应,闻言起身掐住江松脖子:“那你和他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