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向左滑到第二张：“看，今天跟你孔阿姨聊会天，人家给我推荐的姑娘，李小姐。”

“怎么样，能看上不？”

江松逃也似走到餐厅：“妈，怎么突然说这个。”

“突然吗？还好吧，”白女士有些不满，“你今年也24了，老大不小，该找个了吧。”

“我还在念书呢，”江松把外卖盒子拆开，“没房没车没工作，哪家姑娘能看上我。”

“你说看不上就看不上了？”白素兰把江松照片发给媒人，“我儿子多周正啊，看不上都是别人眼光不行。”

从厨房拿了筷子，江松坐定：“算了妈，马上研三要写毕业论文了，没时间相亲。”

白素兰把手机一扔，也到餐厅坐好：“不行，我都跟你孔阿姨说好了，就见一面而已，能浪费多少时间？”

江松默默把筷子递过去：“我饿了，吃饭吧。”

“又转移话题，”白女士瞪他一眼，“……你脖子怎么回事？”

“被猫抓了。”江松八风不动。

“猫？”白素兰挑眉，“给我看看，打疫苗了吗？”说着就要揭纱布。

江松赶忙向后一躲：“没事，处理过了，疫苗明天打。”

白女士狐疑的眼神上上下下，夹起一只馄饨放入口中：“你们医院还可以逗猫？”

…………

“野猫，”江松紧急转移注意，“李小姐条件挺好的，人家看得上我吗？”

白女士顿时喜上眉梢：“看不看得上先聊聊嘛，我把人家姑娘微信推给你？”

江松暗暗松口气，囫囵点头：“好。”

饭后，江松洗碗筷，白女士就近坐在餐厅看手机。

微凉的水从指间流过，江松突然想到在罗雾公园时有过的奇怪情绪。

抖抖手上的水，江松犹豫着：“……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哟？白女士端起好奇的表情，在江松身后悄悄笑，装作正经：“喜欢呢，就是你看见他就开心，觉得满足。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以为是生病，其实是喜欢的情感满得要溢出来了。”

“哎呀，”白女士长叹，“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你爸一样这么让人喜欢了。”

她对江松说：“这就是喜欢，心动的那一刻你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再多的声色犬马都挤不进你们之间，就算下一秒死掉也无所谓了。”

江松自动过滤白女士这番深情告白，得到答案后在脑海里不断琢磨，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只记得清淡的荷香萦绕鼻尖，巫翦靠近的那刻，一股不知该作何形容的情绪从灵魂深处升起，心不是自己的，感受也不是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情绪不由自主一连串冒出来，熟悉、陌生、暌违已久、不期而遇……熬八宝粥一样滚成一团。

……这算喜欢吗？

江松不好说自己现在对巫翦是什么心情，被骗的愤怒和彼时的悸动都不作假，两股对立的情绪诡异地达到平衡，冲淡了他的情绪。

*

新的一天。

回到医院，科室里没什么人过问前两天的事，只有带教老师简单表达了关心，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江松感激。查房、写病历、开医嘱、做心电图，忙到中午，江松被带教老师叫住。

“江大夫，咱们科室下个月被抽中去县里义诊，研一的师弟还不熟悉科室工作，研二的师妹最近身体抱恙。你忙不忙，辛苦跟着去一趟吧？”

根本没给商量的余地，言外之意是希望得到肯定答复。好在江松确实也没什么事，便道 ：“好的。”

带教老师冲他笑笑：“吃饭了没？”

“还没。”

“楼下新来了个卖手作汉堡的小摊，据说挺好吃的，”带教老师掏出手机，“老师请你吃吧？”

给小费的跑腿，江松自然不会拒绝：“好，老师要什么味道的？”

“要酸黄瓜的，谢谢小江。”

下了楼，远远看见街对面排起长龙，队伍尽头的小摊招牌上写着“安格斯牛肉堡”，江松走到队尾。

“江松！”同门张占恰好排在他前面，兴冲冲跟他打招呼，“最近咋样？”他和江松是一届，能力强积极性高，深得老师青睐，最近忙着写帮导师专著。

江松浅笑：“挺好的，你呢？”

张占一下子蔫头耷脑：“别提了，老板太压榨，我已经一个月没睡过好觉了。”

江松拍拍他肩膀：“没事，写完就好了。”

“说的是，”张占苦笑着摇摇头，仰天长叹，“正好下个月义诊要去梁湖县。据说风景很漂亮，当作放假吧。”

江松：“你也去梁湖？”

“对，你也去？那真是巧了，咱俩说不定还能搭个伴。”

张占兴冲冲拉着他看自己做的游玩攻略，从美食探店到风景路线，不厌其烦跟江松分享每一处细节。

很快轮到他们，摊主手叉腰靠在摊子上，打断顾客的聊天：“先不聊了吧，来看看吃点什么？”

江松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律？”

“你好~，”赵喆羽冲江松挤挤眼，十分豪爽，“没想到在这碰到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八折！”

离得近，江松才发现“安格斯牛肉堡”招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接论文代写/刑事诉讼/家政保洁/健身教练”。

……好丰富的业务范围。

怀着十分敬佩的心情点了两个汉堡，江松付过款在旁边等待，赵喆羽拉着他闲聊。

“来上班了？”

“对。”

“怎么样，医院里的人有没有问什么？”

“没。”

“那你同事还挺有分寸，”赵喆羽略有失望，手上动作不停，“在医院工作很辛苦吧？”

“习惯了。”

赵喆羽更加失望，继续打探：“遇到的烦心事多不多？医院里总有点糟心的人吧。”

江松依旧说：“还行。”

赵喆羽不免绝望，使出杀手锏：“那你们工资……”

“赵律，”江松指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肉饼，“再不翻面就糊了。”

“哦哦哦哦，不好意思我重新给你做一份。”

拿上两个汉堡，江松对赵喆羽告别：“赵律再见。”

“诶等会！”赵喆羽拿上两个小卡片追出来，“觉得好吃再来啊。”

两张积分券，路边摊商贩招揽回头客的常用手段，江松把卡片揣进兜里，微笑道谢：“一定，祝赵律生意兴隆。”

直到江松走出去好远，赵喆羽才抬头望了一眼。作为一只鸩鸟，赵喆羽的听力是人类的上百倍。

梁湖？她想起来最近刚接到的委托，恰好也在梁湖县。

天助我也。

江松的手机收到几条新消息。

聊天框中多了“8月梁湖义诊”的群聊，群主发送本次活动的文件和注意事项，大家接龙收到。

频繁的消息间，夹杂了一条系统通知。

【吉光片羽】加入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