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你之前和死者张天飞认识吗?”
“不认识。”
“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对。”
“张天飞有一个去世的女朋友,你之前知道吗?”
江松摇头:“我也是今天刚知道。”
刘什点点头,低声和身边的记录员交代了几句,接着转头问江松:“今天在天台上,你为什么突然跑过去推张天飞?”
跑过去推张天飞?
江松茫然:“不是天台上有风吗?”
“风?”茫然的人换成了刘什,“什么风?”
“就是突然一阵风,特别大,我没站住脚……”
江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如果风大到站不住脚,那为什么张天飞没被吹下去?
可明明……
“你感受到了一阵风对吗?”刘什好像并不惊讶,神情甚至称得上平淡,“确定是风,不是别的?”
江松不由自主也跟着平静下来,正色道:“我确定。”
“行,先到这儿。”刘什起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叔叔!”
刘什转头看他。
“请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去?”
“24小时后吧,如果没有嫌疑就能出去了。”刘什点点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
那明天扫墓是一定来不及了,江松心情有点低落。
刘什好像看出他心事:“放心,陈局提前交代过了,你妈妈现在还不知道。”
江松苦笑:“谢谢叔叔。”
门外,巫翦肩膀靠墙,冲准备关门的刘什挤眉弄眼。
刘什被逗笑:“站这干什么,听墙角啊?”
巫翦不回答,一个劲往门里看。
刘什随口调侃:“怎么,遇见故人了?”
巫翦却摇头:“没,看错了。”
刘什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狗皇帝语气里怎么还有些落寞?
“不说这个,”巫翦指指审讯室,“这个案子怎么回事?”
“表面上看是过失杀人,但嫌疑人自述当时有一阵风吹得自己站不住。”
“风?”巫翦敏锐抓住重点,“又是只有一个人感受到的风?”
刘什点点头:“看来咱俩想的一样。”
巫翦目光灼灼看着他。
刘什失笑:“不行,这案子不能交给你,至少现在不行。”
巫翦急了:“为什么!”
刘什一脸神秘:“你去问陈局。”
*
太久的封闭会对时间流逝失去感知,江松不知道自己在警局待了多久,四肢逐渐困倦,他趴在桌上想休息,可一闭上眼,张天飞坠楼的画面就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尤其那双眼睛,平淡的、释然的、解脱的、痛快的、猩红的……狰狞的,江松觉得自己在不断坠落,又或者在泥沙里深陷,很快就喘不上气。
放过我吧,不是我杀的你。
和我没关系……没关系……
不是我。
“放心,他不会怪你。”
!!谁!
江松惊醒,冷汗浸湿前后衣衫,湿哒哒贴在皮肤上,大夏天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醒了?”一个女人坐在他对面,正百无聊赖盯着自己指甲看。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关门的动静,这个人好像凭空出现在审讯室里,江松戒备:“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冲他微微一笑,起身拉近两人距离,“重要的是你。”
她指尖虚点着江松:“你杀人了。”
江松拧眉:“我没杀人。”
“哈哈,小朋友,”女人轻笑,“你说没有就没有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说话要讲证据的。”
江松挑眉:“你有证据?”
“我当然有,”女人眼睛落在江松双臂上,微微勾唇道,“也可以没有。”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物证袋,里面装了张CD:“知道这是什么吗?”
“监控录像,张天飞自己跳下去的监控录像。”
唯一可以证明他清白的关键证据!
江松呼吸一下子急促,手不自觉握拳,目光紧锁证物袋。
女人很满意江松这反应,把袋子抛在空中转了个圈,她贴近江松耳朵:“帮,或不帮,坐牢,或不坐牢,全取决于你。”
潮腥气不断从颈侧传来,江松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侧头不着痕迹避开。
有些奇怪。
不是警察,也不像律师,出现的时间和方式都太不合常理,他没忘记这个女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手悄悄移向桌面上的陶瓷茶杯,他问:“什么意思?”
“唔!!”
女人卸了他手腕。
“都是聪明人,别跟我玩这套。”她拍拍手坐回椅子上,依旧盯着自己指甲,“有件事请你帮忙。”
江松疼得只能发出气音:“我要是不帮呢?”
“也行,”女人噗嗤一笑,晃晃手里的物证袋,“但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诶呦!”
“诶……嘶!”
临街的墙面突然蹦出来两个人影,打头的没站稳,踉踉跄跄摔倒,连带着后面的也失去重心,双双七荤八素躺在地上。
被压在下面那个大喊:“祖宗祖宗!不行了要死了,您快起来!”
被叫祖宗的那个不满:“哪那么夸张,你个臭苍蝇就喜欢小题大做。”
屋子里两人面面相觑。
江松:单打独斗还不够,怎么又来两个帮手?
女人:情报工作没做好,居然还有两个帮手?
“你们……”
“诶呀诶呀,忘了自我介绍!”被压在下面身穿蓝色道袍,头上扎个发髻,先点点自己,再移向身旁的黑衣男子,对江松说,“你好,我叫金窠,他叫巫翦,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接着他问:“你想不想出去?”
……现在人贩子拐卖都拐到警局来了,这仨同伙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的。
于是江松说:“不想。”
金窠明显被噎了一下:“不想?!”
“对,不想。”
“不可能,你想。”
?
hello,听懂中文吗?
江松没好气:“我想不想都跟你没关系吧?”
没想到金窠羞涩一笑:“嘿嘿,那还真有点关系。”
??最近的法外狂徒好嚣张。
江松:“TD。”
金窠大喜过望:“那我可当你同意了!”
???
气笑了,对面是人我吃。
这边江松正愤愤,那边金窠问女人:“你呢,你也是加班费吗?”
“呃。”……现在找帮手也要求演技了?
女人双手抱胸,没看懂他们这你来我往的,摇头道:“也是不容易。”
金窠不明就里,转头问巫翦:“祖宗,这个也算加班费吗?”
这个也?巫翦才发现审讯室多出一位。
侧过身,眼神与女人相接。
“操!”
“林……!”
两道旋风刮起,带起的气流在室内四处流窜,眨眼间审讯室空旷大半,只剩巫翦的声音回荡:“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