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尹瑟温进来开始,姜哲元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对方的身上,他看着尹瑟温那漂亮精致的侧脸以及毫无在乎的笑意,只觉得内心的怨毒要溢出来了。
对方的眼中没有自己。姜哲元无比清楚这件事。只要是安宰赫在场,尹瑟温的注意力就全在安宰赫身上,安宰赫不在,尹瑟温才会偶尔施舍一点眼神给他。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安宰赫的狗腿子、是相对有用的工具,即便在对方眼中是下等寄生虫,在韩国的上流社会圈层当中,他的家族也算得上拥有一席之地。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家庭,比尹瑟温之前那些男朋友们差。
而作为安宰赫最好的朋友,姜哲元自然也会是尹瑟温的狗腿子,他会竭尽所能的去讨好对方、去谄媚对方...可即便如此,尹瑟温的眼中还是没有自己。
从得知尹瑟温是同性恋开始,姜哲元就做好了准备。他努力健身,保持匀称健壮的身材,学习相应的知识,甚至还做了□□管理、脱毛,等待着某一天他会成为尹瑟温的下一任,毕竟他可是安宰赫的狗腿子啊,怎么样都比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要更亲近吧?
可是他等又等,等到现在对方再次官宣。尹瑟温的视线也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哲元,我们先走吧。”一旁的同学小声开口道,生怕惊动了正在暴怒中的安宰赫。
姜哲元抬头,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尹瑟温,对方的头发被微风吹拂,柔软的发丝在空中飘动,他微微眯起眼,那双深棕色的眼里是如琥珀般清透,仿佛隔着一层雾气,像看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实在...太可恶了。
姜哲元不甘地点了点头,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此刻,包厢内就只剩下了尹瑟温,安宰赫,以及跪在地上的林智浩。
尹瑟温似乎也觉得无趣,将球杆扔到了草坪上,转头看向正在砸酒柜的安宰赫,出声道:“留一瓶给我,宰赫啊,我有些口渴呢。”
西巴。再大的脾气在尹瑟温这毫无在乎的态度下似乎也显得可笑了。
安宰赫扯了扯嘴角,停了下来,他胸膛起伏着,那双阴沉暴躁的眼睛直直看向仍旧站在发球台上的尹瑟温。
青年背光站立,午后的阳光洒上他黑色柔软的发丝,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尹瑟温总是勾着嘴角,似乎心情很好。
安宰赫想,这下正好省了做微笑唇的钱。但这种纯天然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爽。
男人握着球杆的手,松了紧、紧了又松,胸腔内氤氲的暴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于是他直接将球杆扔到了林智浩的身上,对方似乎已经被打怕了,瑟缩了一下完全不敢动弹,低眉顺眼的跪在那里,眼睛里浸了血,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尹瑟温投在地板上的影子。
只要阳光再斜一点,他们的影子就能重合了。
他似乎已经忘了,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就是尹瑟温。
那个时候,他跪在地上搓着手祈求着,希望得到尹瑟温的原谅、能得到他的救赎,他们毕竟是曾经要好的朋友,无论怎样都有犯错的机会吧?况且,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啊。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尹瑟温高高在上的目光,青年一如既往的轻笑,瞳仁很黑,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在昏暗的环境下就像某种将人拖入地狱的恶鬼,居高临下。
尹瑟温似乎在评估什么,很快便好心情的开口:“可以啊,只要你通过游戏...我就原谅你。”
林智浩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麻木,强撑着依靠过去的回忆才能摆脱如今身体上的疼痛。他们已经高三了,就快要结束了,只要撑过最后这段时间,尹瑟温就能原谅他、他就不会再被当作沙包、当作笑料。
或许,他还能重新和尹瑟温成为朋友呢?
而现在,尹瑟温垂眸看着跪在发球台旁的林智浩,对方的拳头捏的很紧,他挑了挑眉,难道还没有习惯吗?既然如此,那他就好心帮帮忙吧。
于是,他一巴掌扇在了林智浩的脸上,力道很重,林智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接着趴到了地上,他咳了几声,有些耳鸣,耳边传来尹瑟温的声音:“清醒一点啊,林智浩。”
林智浩的呼吸急促,反应过来明白刚才安宰赫已经让自己滚了,连忙磕头道歉:“抱歉、抱歉,我这就离开...”
说完,连滚带爬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去,只是在合上门的瞬间,他终于还是完整的看了尹瑟温一眼,没有任何人发现。
西巴。如果当初成功就好了...这样跌入泥潭的就会是尹瑟温,到那个时候,他才是高高在上施舍对方的家伙...或许,尹瑟温也会祈求他的喜爱啊。
不过,瑟温应该快要原谅自己了吧?否则,怎么会好心提醒他呢?
“还真是失败啊,宰赫。”尹瑟温伸了个懒腰坐在唯一完好的沙发上,地面早已一片狼藉,羊毛地毯喝饱了酒水,上面还遍布玻璃碎渣。半开放的包厢内有些昏暗,他抬手指了指:“我要那瓶。”
安宰赫皱紧了眉头,烦躁地“啧”了一声,直接将酒扔了过去,丝毫没有收敛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