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班正忙着大扫除,眼见走廊上远远的跑来两个,提着拖把的被抬着扫帚的追赶了快半栋楼,在即将追上之际,后面那人差点撞上了前方刚从教室走出来的温衍,紧急一个刹步才堪堪停住,他礼貌的朝温衍道了个歉,才呲着嘴脸朝前面那人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
温衍手里提着水,看着已经跑远的两人,还真是关系好呢。
“你没事吧?”
陆柯正踩在椅子上,手里的毛巾还停留在玻璃上,却是面朝他的方向蹙眉关切道。
“没事,他都没有碰到我。”他放下水桶,抬手示意接过毛巾,一边揉搓着一边道:“倒是你,还站在椅子上,要是他真的冲过来,你得摔成什么样。”
他低回毛巾:“上面擦好了吗,擦好了就下来吧,这样还是太危险了。”
又擦过一把,陆柯才扶着椅子站了下来。
温衍打趣道:“我刚刚听别的同学说,你开学第一天几乎从来不来的,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竟然愿意加入我们的集体大扫除了?”
俨然一副明知故问的语气,陆柯无奈一笑,不知道他只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那还用说,一定是你终于愿意走出阴翳,准备拥抱新生活了,对吧?”
陆柯淡笑不语。
温衍还追在后头询问原由,他寻思片刻,正要说点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黑,他急忙伸手扶住墙,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温衍见状追了上去,扶住他肩膀,急忙问:“你怎么了?”
他声音似在发颤,又好似没有,陆柯深吸几口气,正想开口安慰他几句,可刚张口,向前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终于在无法遮掩,就这么沉沉的倒了下去。
感觉到手里的臂膀在一瞬间松懈,温衍下意识的往他身前迈了一步,再踩堪堪的接住了他,没让他就这么摔了下去。
发现面前的人已经彻底昏迷,温衍焦急的连手掌都在发抖,却又不敢真的脱力,他竭力晃着不省人事的陆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抽泣。
没多久,方才还在嬉笑打闹的同学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聚拢过来,温衍顾不上其他,喉咙艰涩的朝一旁的人群道:“快去找老师,这里有同学晕倒了,让他们快叫120。”
有些反应快的同学已经先一步行动了,确认他们离开的方向后,温衍回过神来看向陆柯。
刚刚还没有动静的人此刻终于又沉沉的呼吸起来,伴随着轻微的抖动,温衍才察觉他的额头上早已不知何时布满了冷汗,似很痛的样子。
温衍一刻彻底慌乱的心,在看到他又能正常呼吸后才重新规律起来,他跪到了地上,伸手反抱住陆柯的身体,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轻声道:“不痛了不痛了,医生马上就来,陆柯,你在等等。”
*
下午,红惠医院急诊室。
温衍、普嘉树还有姥爷一同坐抢救室外,三人的脸色几乎都白了几分,半晌没有人言语,目光不约而同的聚在了不远处还在显示手术中的红灯。
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那盏红灯却仍没有熄灭,好似每分每秒都在昭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生病昏倒。
终于,绿灯亮起,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找对面三人道:“病人的意识已经基本清醒,你们在场的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姥爷。”姥爷在温普两人的搀扶下走上前道。
“病人家属,经过初步检查,我们发现病人的心脏可能存在某些问题,此次的昏倒昏迷可能和这个相关,因此我们这边建议是先住院做个全面检查,没问题的话等下找医护签个字。”
“好,好。”姥爷握住温衍手腕的手用了用力,继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但要注意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进了病房,见陆柯带着氧气面罩的脸依旧苍白无血色,几人都不由互相对视了几眼,默契的没有将医生刚刚的话告诉他,只叮嘱要他好好休息。
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了片刻,眼看着外面天快黑了,温衍提议让姥爷先回去,陆柯这边由他和普嘉树守着,“今天就让我先来好了,嘉树,你先送姥爷回去。”
普嘉树如同一个霜打的茄子,蔫蔫的答应了,临走前还十分慎重的折回窗边,握起陆柯的手,郑重道:“陆柯,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还没做够一辈子的好兄弟。”
“滚。”陆柯无力抽回手,只能用着沙哑的嗓子回怼道。
转眼间,这张小小的病床前就只剩陆柯和温衍两个人,陆柯垂眸盯了他半晌,才沉声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