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期末考试如约未至。

课后喧嚣热闹的走廊变得冷清，连空气中都夹杂着一种紧张感，好不容易熬到了考试结束，却又被徒增几分离别的伤感。

普嘉树早早等在学校门口，看着远处缓步而来的两人，他哭丧着脸：“兄弟！终于放假了，你们开心不，方正我不是很开心，都离校了谁还陪我玩啊！”

“可是这样就不用早起了呀。”温衍安慰道。

仿佛被按中了某个按键，他的表情瞬间就不悲伤了，开朗道：“哇哦，你说的对。”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心酸与难得。

陆柯没有理会他，径直往前走，不知是不是最近忙着考试太累的缘故，他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甚至有时还会感到呼吸困难，他没有多想，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普嘉树对他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走在后头问温衍：“对了阿衍，这个寒假你会回家吗？就是你自己的家，和你爸妈一起。”

温衍前面默不作声的人脚步明显放慢些许，只听后者沉思道：“我不太确定，最近我打电话老是没人接，所以还没有问过他们的意思。”

说来也是奇怪，在来宁城之前，妈妈明明答应过他，只要放假了就会把他接回来，让他在家里过年的，可到现在都还没有后续，或许是被忙忘记了吧。

“我等会儿回去再给他们回过电话，问问他们具体的安排吧。”温衍如是道。

“行吧，那如果你真的要回去，你可一定要通知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送你。”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行，必须得送，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来的，走的时候怎么还能一个人走呢，那可太憋屈了。”普嘉树据理力争道：“在我们这可没这么个道理，你说是吧，陆柯。”

还以为会沉默一路的人竟突然开了口，应了声：“嗯。”

这人竟然答应了，还真是奇了，普嘉树疑了疑，倒也没再纠结，拉着温衍说了一路。

到了家，温衍放下书包，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在墙面上，打出一片粉红色的光亮，照得整个房间更显温馨。

他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很快拨了个电话出去，几声忙音过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阿衍，怎么了吗？”

对面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温衍顿了片刻，才温声道：“妈妈，我放假了，这个假期，我可以在爷爷这边过吗？”

“你想在哪边过吗？”女人不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衍不由握紧手机，低声嗯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可这种沉默却让温衍的心更加不安，因为他一贯知道，往往这种情况下他大概率是会被拒绝的。

可他真的很想留在这里，他甚至在这时候才惊异发现，原来他一点都不想念那个家，除了父母以外，那几乎只是个毫无温度的居所。

看着满屋温暖的光影，温衍鼓起勇气，打算再找补几句，好让妈妈放心：“我在这边会……”

“好。”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温衍的听觉被搅乱，因而他不确定道：“您同意了？”

“嗯，既然你想在那边就在着吧，毕竟你都这么大了，我们也不会天天约束着你，不过别太出格，也别太过分，知道了吗？”

没想到还能从妈妈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温衍一时无暇他顾，忙道：“好，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

“行吧，那就先这样，对了，最近我会有一点时间都不在家，打座机可能会没人接，你有事就打我的电话，不忙的话我都会接的。”

温衍这才冷静下来，顿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想了半晌，却只问出一句：“妈妈，你和我爸一切都好吧。”

对面轻笑一声：“好着呢，你一个小孩别管那么多事，没什么我就先挂了。”

温衍又关心了几句，随后电话被挂断。他还来不及沉思刚刚顿觉的不对是因为什么，就被楼下的阿姨唤去吃饭了，他晃了晃头，微笑着出来房间。

＊

读书的日子度日如年，放假的日子光阴似箭。

窗外的树荫开始抽条，冒出嫩绿的新芽，刺骨的寒意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怡人的春风。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阔别一月之久的同学们甫一见面，马上就在走廊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