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有三层高,站在最上面就能将整个郡王府瞧个清楚。
只是最高一层常年是锁着的,年长的都在会客厅聊天赏乐,只有小年轻受不了唠叨,跑出来赏花玩水。
荷花要经常打理,杨和舒没一会儿就在一棵垂柳下找到小舟,可容纳两人,她拉过舟首,小心的踩上去。
没一会儿就破开荷叶连连到了湖心去。
她的小船藏匿与荷叶中间,若不站在最高的小楼上是看不到人的。
堂显背着手靠在栏杆处,他眼力好,又做过半年的斥候军,轻而易举就瞧见湖中脚踢荷叶,手拽荷花,腰挂两个莲蓬的某位人。
“圣上要改军制……政令朝夕就变,堂小将军也该做好准备,过两年兴许就要回老家扛锄头了。”军队冗杂,上官吃空饷,养着庞大的军队,粮食变成的屎都能把笛西郡给淹了。
裁军是必定的,而他不过是靠着杨家的关系才有机会得到了机会,裁军裁的第一个就是他。
朝廷放出来的消息少之又少,皇上对他们多是安抚,大将军安排他查探的事情根本得不到准信,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毕竟宴会鱼龙混杂,喝点小酒放出来的料可比朝堂的多多了,但有没有用说不准。
接近黄昏。
她玩船也乏困了,又采了几株荷花莲蓬正要回去时。
忽听到惊叫声正是从连廊处传来,好似是出事了。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断断续续的惊呼声,跑过桥的踢踏声,扑通跳水声,这好似不是小事呢!
横渡荷花池,两船藏匿在荷花池中,比诗后脚尖踩着荷花叶间飞跨到另一边的船。
风起,花瓣飘飞
一身清雅的淡蓝色桑衣,那样寡淡却又那样浓烈
袁直修本站在角落,杨和舒忽从荷花中飞出,那是最后一丝残阳还未落尽,天色与湖水相得益彰,她犹如鲤鱼般跳入水中,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了袁直修。
他便是这位花衣侠客的新未婚夫?
落水一事乱了起来,杨和舒将人拉起,可因为溺水而疯狂扯着她的脖子往下沉。
太乱了,天分秒间黑了,杨和舒只能将人的脖子挟在手拐处,单臂泅水。
离案太远,天又黑了,托着死猪一样的人,她动作受限。
岸边人焦急的瞧着她,忽听到砰砰砰几声,又有人跳水了。
杨和舒心中暗骂:不会又是哪个蠢猪脚滑落水了吧?
被拖上案时,借助灯笼暖黄的灯光,她看清楚晕倒在地的是孙尔贺,怎么是他?他怎么掉水里了?
一肚子疑惑还有一堆水,杨和舒觉得有点难受,还有点冷,忽然脑袋被什么罩住,她手忙的乱抓,好不容易拿下来才发现是一件斗篷,乌黑乌黑的不太好看,她嫌弃的皱着鼻子,犹豫着要不要披上。
堂显便蹲下,不由分说扯过她手上的斗篷,沿着她脖子围一圈,严严实实的包住。
杨和舒看清楚了人,如今的堂显,魁梧,强壮,肃杀,一股子风沙冷雪的感觉。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天更暗了,虽然围着一堆人,但没几个注意到两人不同。
呼啦啦的一堆人围着,又呜呼呼的散开,当她蹲在火盆前时,适时的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
“怎么回事?”
“老大你没事吧。”杨和舒的疑问和文武安的关心同时响起。
文武安咬着嘴角,犹豫一会儿开口承认,“他赌钱输了,还不起,被扔到河里面抵银子。”
“赌钱?”杨和舒扯紧斗篷,感觉自己大脑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赌钱了,还赌输了?
“你说是别人让你去赌的。”杨和舒和申冉一人捏着一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
孙尔贺撅着嘴巴,想扒开二人的手,又因为耳尖的疼痛动不了,“没人喊我赌,我又不蠢,这是雅兴,北堂的人都玩。”
好啊,还敢顶嘴。
二人对视一眼,好不容易破案了,没想到居然被偷家。
“那你好好说道说道,谁带你去玩这种雅兴的?”
“哎呀,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不知道我在外面多大能耐,那些人都喊我老大,我也是很厉害的吧。”他生气的挥开两人的手,气鼓鼓的环着胳膊。
二人皱眉,异口同声,“喊你老大。”
“你们别不信,有的是人欣赏我的聪慧,这次查案我也很敏锐,西汉张汤未必有我之才。”
杨和舒没憋住噗嗤一笑,申冉揉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不优雅,“张汤幼能审鼠,天生精通刑狱、心思缜密、行事严苛,你觉得你哪点比他强了!”
孙尔贺哪知道张汤,不过是那些人随口说他比谁要强,心中也这样想,现在被当场点出来他面皮微红,更不愿多说。
“说吧,谁总说你厉害的。”
他抿着嘴角,声音低了五个度,“就是外面熟识的一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