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朋友来接她了,我们走吧,换换衣服去应该起差不多。”
“你怎么来了?”
“上次不是说要一起去瞧献乐,我想着你必定会出来,便在这等你了。”
“知我者,霈音也!”
“去我那换身衣裳吧。”
“桌问修最近咋样,听说都同掌柜出去瞧货了,这是真把那间铺子当心血了。”
霈音笑笑,并不接话,他的确表示过若是能将铺子经营好想求娶她,只是她并无嫁人的想法,“我近来对维摩经有些喜欢,有时得与你探讨探讨。”
“行啊,上次见你还在读《黄庭经》怎么如今又喜欢佛经了?小心看得太杂走火入佛,到时去哪找美人陪我玩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地换了衣裳后便马不停蹄的去瞧使团献乐了。
“我不愿人挤人,便上楼去,你逛完来找我。”霈音拍拍杨和舒的手。
杨和舒知道她脾气,“你不喜人挤人,但也少了诸多热闹,楼上视野小,怕是看不到乐团。”
“既然是乐理,就该静心聆听,才能听出乐器之奥妙。”
“还有献舞的,舞蹈总不能听到了吧。”
“世间之事,得其一,不得其二,纵使看不到又如何呢。”
“少看些经书吧。”目送着霈音上楼,六人这才逛起来。
还为走进步,杨和舒就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她的前未婚夫的妹子—堂柔。
她只能假装没有看到,捂着脸就拉着一旁的孙尔贺要走。
“老大,灯展在这边呢?”他嗓门特别大,大部分人都看过来。
杨和舒气得只能用力扭着他胳膊才不至于脸色崩盘,他捂着胳膊大喊,“你干嘛扭我。”
现在对方都看过来了。
“杨姐姐?”对于走过来的女子,杨和舒万般无奈的抬手打招呼,“堂柔妹妹出来玩呀?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才打算走,她的衣领就被扯住。
“怎么,我才来,你就打算走,是看到我不开心吗?”又开始了,杨和舒听到她这样说话鸡皮疙瘩就出来,因为这代表着她要坑人了,并且会被坑得可惨,从小到大,她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头。
就因为她不会掐着嗓子委屈。
“你能能好好说话?这里又没有大人在。”
“你在说什么,我平时不就是这样的嘛!”
“打住!”
“他是谁?你们二人来过灯会?”
“同舍的。”杨和舒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立马反应过来,扯过衣服抱着手臂,“我与谁相交不该与你说吧。”
她嘴角带着笑意,手上却暗自用力,好歹也是武将家的孩子,平日多装温柔,此时的手劲可不是骗人的,“你这是说什么,好歹曾经也是我半个嫂嫂…”
杨和舒笑着扭回去,二人咬牙比谁更用力。
“老大这是怎么了?明明是笑着的,但怎么看怎么不对。”
“她朋友真多,一路来都是她之心好友。”
“什么曾经的嫂子,她背着我们成过一次亲了吗?”孙尔贺好似发现了一件特别特别的事,赢来周围四人的嫌弃大白眼。
堂柔忽的抬起胳膊,顺便将杨和舒的手打开,“前嫂嫂出来玩怎么也不装扮装扮。”顺手将一只云钗插到杨和舒的脑袋上,仔细比对着位置,满意的点点脑袋,“如今哥哥又大胜一场,这些都是赏赐之物,若是前嫂嫂几年前不与哥哥退婚,这些东西怕都是嫂嫂的了。”
杨和舒想要扯下脑袋上的东西,谁稀罕啊,不就是一支钗子吗?她才动作,堂柔的手便压上,压得她完全动不了,她笑得甜,声音也温和,“好了,你插着好看。”靠近她的耳边继续说道:“我母亲在楼上看着呢,你当初与我说的多好,说退婚便退婚,对得起我与我母亲对你的情谊吗?”她与堂显早早订婚,小时也是和堂柔玩得好,一招退婚,二人感情如同乌头白,马生角,日后见面只是互骂了。
“行了,我还要去赏乐,你自个慢慢逛吧!”堂柔走了两步,转头甜甜的笑道:“忘记同你说了,我定亲了。”
杨和舒想说,谁乐意知道啊,只是话到了脖子处又咽回去,鼻腔发出身音不明的嗯。
堂柔转身进了一旁的食肆,杨和舒转头对着几个看热闹的拖油瓶往反方向走。
“你们怎么就看着不去帮我,我都快被她掐死了。”
“怎么会,你们二人笑得可开心了。”
……人怎么可以那么没眼力见后还说出这么气人的话。
“此次献乐可是准备充分,足足带了百位乐工,一部分在宫中向圣上与众大臣献乐,一部分则会在长乐街献乐。”
“也算一番奇景,今夜的人不会少的。”
刘可典小酌几口茶水,与其下去人挤人,何不如在这雅阁也算凑凑热闹了,“这暖阁属实不错,酒也美,人也美。”
霈音所坐的位置更靠里,两扇屏风隔绝住大部分的眼神和声音。
“卓兄,我说你也是不争气,你爷爷可是管了北堂那么大一个书院,你就管一间铺子就乐得找不到北了。”
卓闻丘回头看了一眼,他多次向霈音示爱,只是她的回应都太隐晦了,如今到了成亲的年纪,母亲日日向他介绍合适的女子,只是他却连有心爱之人都无法诉诸于口,心中苦闷,不觉已喝了大多的酒。
刘可典瞧见兄弟这样,施施然倒了一大杯,朝着后面的屏风高声喊道:“霈音,卓兄可喝了不少,怎么还不出来,也太不给面子了。”
屏风后的影子一动未动,她也敢拿腔作调,他心中既恼又羞,正要发作。
卓闻丘面前的酒杯推倒,刘可典心头一转,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对她情根深重,不就是个冰块嘛,好在自己今日没有喝醉,也该帮兄弟一把。
他捏着酒杯站起来,径直朝着屏风走去,声音低了一个度,听不出真实的情绪,“霈音,你也该识相些,能被卓兄看上也不算辜负了你。”
屏风后端坐得板正的影子歪了一下,人嘛真情难以打动,威胁可以,“人呢,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站在屏风面前,他用力一推,屏风飞开,他正想好好欣赏欣赏霈音的表情,却被人从背后按倒,浓重的酒气袭来,他气得狂砸地板,“你混蛋,我这是在帮你。”
“我不要你帮。”卓闻丘气得揍人,伸出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刘可典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即便侧着头也看不清后背人的动作,只当他发了疯,心中苦闷,这些年的兄弟是白当了,“好啊你,为了一个女人。”
“你少混蛋。”
“我混蛋,我混蛋你不也是总和我玩,滚蛋。”刘可典动了动,只想转身起来。
“我没闹,日后你别那样对霈音了。”卓闻丘正想松开他,刘可典一时得了松快,扭着手缓缓站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卓闻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