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宵走出一段之后，忽然停下来。

“带你去个地方。”

然后脚步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窄，路灯也少了很多，有一段路几乎是暗的。

楚宵走在前头，文熠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巷子尽头，视野忽然开阔。

一棵茂密的古树立在路边，树干粗壮，枝丫伸得很开，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仔细看，能看见枝桠间系着许多红丝带，风一吹就轻轻摆动。

楚宵在树下站定，转过身，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条红丝带和笔。

丝带叠得整整齐齐的，笔也是他平时用的那支黑色水笔。

文熠辰愣了一下，看着他。

楚宵把其中一条和笔递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抬了一下下巴。

文熠辰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红丝带。

风穿过树冠，在头顶沙沙作响。

楚宵把红丝带在掌心里铺平，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这棵树在双河县挺有名的，想许愿的话，就写在红丝带上，绑块小石头扔上去挂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丝带，“我们也写吧，马上就高考了。”

文熠辰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树下的石阶上坐下来，各自找了一小块平整的石头垫着。

夜很静，虫鸣从草丛里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落下去。

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很安静，好像又很热闹。

两个人各自写完了自己那份，捡了大小合适的石子，把红丝带的一端缠在石头上。

石头带着丝带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树冠里，丝带垂下来一小截，在风里轻轻晃动着。

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看那两条红丝带挂在枝叶间。

楚宵站在文熠辰旁边，侧过头，看了一眼正认真仰头看着的文熠辰。

灯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扭过头，慢慢合上手掌，闭上眼睛做出了许愿的姿势。

文熠辰感觉到旁边的动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合起手掌，闭上眼睛。

周围安静下来，呼吸都很轻。

楚宵悄悄睁开一只眼，目光慢慢地、试探性地转向旁边，落在文熠辰脸上。

文熠辰闭着眼，睫毛在路灯的光线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真的在认真许愿。

楚宵看着他，目光落微微抿着的嘴角。

就那一两秒，却漫长得像一个没有边界的片刻。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一点点，缓缓地、无声地，朝那个方向倾斜过去。

凑的极近的时候，文熠辰突然睁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对上了。

楚宵很快退开了，动作不大，只是往后挪了一步，把那个刚才正在缩短的距离重新拉回原来的位置。

“你许好了？”文熠辰问，声音不大。

楚宵嗯了一声，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走吧。”

他转身往巷口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文熠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几步走得比平时快不少，像是急着赶路。

风吹过来，树叶在身后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悄地系紧。

他抿了抿唇，慢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