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直到楚宵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思绪还是乱七八遭的。

他侧躺着，面朝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了。

虫鸣声隔着窗户传进来，低低的，很规律。

楚宵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没有睡着。

脑海里里反复回忆着文熠辰刚才的表情。

有些惊讶，也有些慌乱。

有嫌弃吗？他有些记不得了……

楚宵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掀开被子，换了一身衣服，悄声开了门。

轻手轻脚地走出单元楼，外面的风让他平静了一些。

心里想着事，他很快就一路穿过了几条街。

大鹏也没睡。

楚宵走到他家楼下的时候，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下楼？”

过了几秒，手机亮了：“干嘛？”

楚宵言简意赅地回复：“出来。”

过了一会儿，单元门被轻轻地打开。

大鹏穿着拖鞋和一件皱巴巴的T恤，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他，“大半夜的你干嘛？”

楚宵没说话，朝他走近了一步。

大鹏看着他，楚宵又往前凑了一点。

大鹏没动，但明显有些困惑。

楚宵又凑近了一点，然后忽然猛地退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弹回来的。

大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沉默持续了一两秒，“你大半夜的撞鬼了？到底干啥？”

楚宵挠了挠头：“没啥。”

说完又转身走了。

大鹏在后面骂了一句发神经，然后关上了门。

楼道里的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街角那边，楚宵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楚宵的脑袋里却吵闹的让人静不下来。

*

文熠辰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

窗帘渗进来的月光，在墙角铺成一小片模糊的亮块。

他侧躺着，面朝着窗户，目光落在那一小片光上，没有聚焦。

文熠辰隐约听到了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音，隔着墙，很轻。

他坐起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但没有躺回去。

过了一会儿，文熠辰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身抽出一个纸箱子。

他翻了一会儿，在最底下抽出了一本书，深色的封面，书脊上印着一行小字。

文熠辰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回到床上，靠着床头，翻开书。

他没有很认真地看，视线在书页上移动。

想了解一些什么，又怕真的看到点什么。

也许他只是想确认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确认自己的感受并非凭空而生。

确认某扇门真的存在，而且有人曾经推开过它。

书没有让他平静下来。

心里仿佛有一段他还无法定义形状与边界的声音，正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被真正地听见。

最后文熠辰轻轻合上书页，把它放回了箱子里，压在几本旧书下面。

*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校门口那条路晒得有些发亮。

文熠辰和楚宵一起出门的。

校门口比平时热闹得多。

叮嘱的家长，穿着红色T恤的班主任，手拿小旗的其他老师，看起来家长甚至比学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