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熠辰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没醒。
楚宵又拍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文熠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醒没醒。
反正人是站起来了,熟门熟路的往卧室的方向走。
整栋楼的房间格局都一样。
乌漆嘛黑的房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
楚宵看着他自觉的步伐,忍不住笑了笑。
*
次日,大鹏兴高采烈地拎着一大兜零食,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五楼。
成功轰开了楚宵家的大门。
忽略楚宵老大不爽的表情,成功挤了进去。
“轻点。”楚宵一边关门,一边小心地提醒。
“怎么了?”大鹏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语气里从戒备转为好奇,“家里有别人?!”
“小熠昨晚在我家睡的,还在睡。”
“哦,”大鹏点点头,顿了顿,“哦?!”
“他寒假帮我助播。”
大鹏眯眯眼睛,“你妹的这种好差事不找我?”
楚宵看了眼他的零食,“阿姨让你来吗?”
忽略大鹏的不满,楚宵拍拍他肩膀,“去玩儿吧,我要再睡会。”
楚宵转身进了房间,主卧门慢慢合上。
主卧窗帘拉着,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
床上的那团被子隆起一块。
被子被卷走大半,露出一小块空床单。
楚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歪了歪脑袋。
然后走过去,重新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某种奇怪的感觉没有消失。
但也没有让他不舒服。
大鹏在客厅里站了半晌。
反正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是他很快不想了。
因为今天他是来打游戏的。
大鹏一个人在房间里爽玩了一上午的游戏。
终于在午餐的点揉着眼睛从次卧里出来了。
脚步拖沓地往沙发上一坐,“外卖还没来吗……”
他趴到沙发上,腿伸得老长,顺手拿了袋薯片,咬得咔嚓咔嚓响,忽然又想起新的话题,“除夕你们干嘛?听说人民广场那边有零点倒计时。”
文熠辰坐在旁边,楚宵靠在另一头,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除夕我肯定在家,”大鹏说,“初一初二要走亲戚,我妈那边一堆,我爸那边一堆,每年都是这样,烦都烦死了。”
文熠辰听着,喝了口水。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春节马上就到了”这件事,其实没什么感觉。
虽然越是临近过年,双河县的气氛就越不一样。
街上的外地牌照车一下子多了起来,一辆挨一辆地挤在路边,把原本就不宽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
超市门口堆起了红色的礼盒,卖对联的摊子摆的满满的,哪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连他们那个平时冷冷清清的拆迁小区都变了样。
平时在楼下晃荡的都是些老人,晒太阳、下棋、拎着鸟笼溜达,现在多了很多年轻人,拖着行李箱,穿着城里带回来的时髦衣服。
只是文熠辰和楚宵两个人的生活没什么变化而已。
楚宵大部分时间也是一个人,最近隔一两天去一趟疗养院,其余时候就在家打游戏、开直播。
“楚宵,你除夕去疗养院不?”大鹏问。
楚宵嗯了一声,眼睛还在看手机。
大鹏又转头看文熠辰。“你呢?”
文熠辰想了想,“我没什么安排。”
楚宵抬起头,看了文熠辰一眼。
大鹏没再多嘴,话题就顺着滑过去了。
楚宵把手机放下了,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他的表情很平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三个人一起在客厅里坐着,好像只有大鹏最期待春节。
“市民广场那个倒计时,听说还有烟花还是什么,我把新闻发你们,照片里看着不错。”大鹏又换了个话题。
文熠辰听着,把桌面扣着的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按亮的时候,大鹏瞄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的开机界面。
“怎么手机都关机了?”他问。
文熠辰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格慢慢被填满,未接来电的图标叠在一起,一条一条地往下排。
“最近乱七八糟的电话有点多。”
大鹏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手机上,“这灯光弄得还挺像这么回事儿的。”
楚宵远远看到了他的界面,“这么多电话?”
文熠辰把这些通知都删掉。
“嗯,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一个新的电话又亮起。
文熠辰手比脑子快,很快挂掉。
过了几秒,手机又亮了,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
预览文字从顶端露出来,很短,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下一秒,又是新的来电。
文熠辰按了下侧面的电源键,把电话挂断。
然后又再次关机。
他抬头的时候,楚宵正看着他。
文熠辰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坐在对面的楚宵挪开视线。
“大鹏,那个烟花几点?”
“十二点吧……”
“一起看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