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文熠辰扭头看了眼楚宵。
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散在夜风里,一阵一阵的。
吃完饭,路灯亮着,街上人多了不少。
大鹏在校门口跟他们分开了。
楚宵和文熠辰往小区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楚宵忽然停下来,看着单元门旁边。
“帮我个忙?”他说。
文熠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边上摞着两个纸箱子,挺大的,用胶带封着口。
“可以。”文熠辰说。
两个人一人搬一个。
箱子不重,但体积大,不太好拿。
文熠辰抱着那个箱子走在前面,楚宵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楼道里的灯亮着,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显得很沉重。
到了五楼,楚宵快走两步到前面开门。
门推开,文熠辰抱着箱子跟进去。
“放哪?”他问。
楚宵往里指了指:“次卧。”
次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就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楚宵把箱子放在地上,文熠辰也放下来,扶着箱子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识。
“买的电脑?”他问。
楚宵嗯了一声,蹲下来,开始拆胶带。
文熠辰想搭把手,但箱子里东西太多,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配件。
楚宵一样一样往外拿,动作利索,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排好了顺序。
文熠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于是他就在旁边看着,看楚宵蹲在地上,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装好,走线走得整整齐齐。
主机亮起来的时候,蓝色的光从机箱侧面的透明板里透出来,在暗下来的房间里亮着。
“买来打游戏?”文熠辰问。
楚宵点点头,蹲在地上把线卡进桌角。
“总去网吧不方便,”他说,“在家的话还能弄弄直播,也不用吸二手烟了。”
文熠辰赞同地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台亮着蓝光的主机,光在墙面上映出一小片,挺好看的。
“你一边做代练,成绩还能这么好。”他说。
楚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一下,肩膀微微一耸。
“聪明呗。”
文熠辰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楚宵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理桌上那几根线。
电脑刚装好没几分钟,楚宵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电话很短,短到文熠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出去一趟。”楚宵说。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已经快了起来,弯腰把地上的胶带和泡沫捡起来塞进箱子,推到墙角,顺手把桌上的线理了理。
“那我也先回去了。”文熠辰说。
楚宵点点头,没留他。
文熠辰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楚宵正从衣架上拿外套,背对着他,动作很快。
门在身后带上了。
楼道里灯亮着,白晃晃的。
楚宵到疗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
只剩护士站那盏还亮着,白炽灯的光从柜台后面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铺出一小片。
走廊很长,一眼望过去,两边都是关着的门,有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点光细细的一条。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老人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气味。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这条长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楚宵走过护士站的时候,里面坐着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
他在走廊中段停下来,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的小窗黑着,里面没开灯。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人了。
路灯隔一盏亮一盏,把路面照得一段明一段暗。
楚宵骑着小毛驴,速度很慢。
手指搭在车把上,脑袋放空。
甚至不觉得自己在骑车,像被什么东西推着,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机械地往前。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那笔钱没被骗走,他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倒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多苦,只是他妈不该过成这样。
她应该有别的人生。
但想这些没什么用。
他知道。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楚宵坐在车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推着车往里走。
楼道口黑着,他站在楼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亮着灯。
不是那种窗帘缝里漏出来的光,是整扇窗户都亮着,白晃晃的,在整栋黑着的楼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
看了很久。
风从楼缝里灌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推车进楼道。
这老小区,很少有人这么晚还没睡。